第二十一章　凯文的秘密

考试周越来越近。

原本每天放学都会出现在音乐室的四个人，最近明显安静了很多。

音乐室的门还是会经过。

电脑里的歌曲文件也还在。

墙角那张写着“未完成”的学习清单也还贴在那里。

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像以前一样，每天放学以后坐在里面几个小时。

宇辰开始把更多时间放在课本上。

安琪每天午休都会拿出练习册。

子杰虽然嘴上一直抱怨考试，但也开始认真复习。

只有凯文，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

他还是会做功课。

还是会和他们一起吃午餐。

还是会在群里回复消息。

可是有一件事情不一样了。

他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留下来。

有时候放学铃声已经响了十几分钟，他还坐在电脑前。

有时候大家已经走到校门口了，他又突然说：

“你们先走，我还有一点东西。”

刚开始，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凯文一直都喜欢电脑。

可是一连几天以后，子杰开始觉得不对劲。

星期二下午。

最后一节课结束。

子杰背起书包，走到凯文旁边。

“走了。”

凯文还在收拾东西。

“你们先走。”

子杰停下来。

“你又不走？”

“我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作业。”

“你作业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凯文抬头。

“还有别的。”

子杰眯起眼睛。

“什么别的？”

“秘密。”

“……”

子杰一下子来了兴趣。

“什么秘密？”

凯文没有回答。

子杰凑近了一点。

“是不是你偷偷参加什么比赛？”

“不是。”

“是不是你偷偷买了新电脑？”

“没有。”

“是不是你偷偷……”

凯文直接把书包拉链拉上。

“你赶快回家。”

“肯定有问题。”

“没问题。”

“你越说没问题就越有问题。”

凯文没有理他。

子杰只好离开。

走出课室以后，他马上找到宇辰和安琪。

“我发现凯文有秘密。”

安琪正在收拾书本。

“什么秘密？”

“不知道。”

宇辰笑了。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说他有秘密？”

“他最近每天放学都留下来。”

“可能学习。”

“他不是已经做完功课了吗？”

安琪想了想。

“可能电脑。”

子杰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

宇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子杰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调查。”

安琪马上摇头。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听起来很奇怪。”

“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要有自己的空间。”

子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好吧。”

可是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不过如果真的发现什么，你们不能怪我。”

宇辰笑了。

“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要发现。”

他们没有想到。

当天晚上，子杰真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不过不是在学校。

而是在他们四个人的群里。

晚上十点多。

宇辰正在房间复习。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凯文发来的。

凯文：明天不要等我。

宇辰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回复。

子杰已经出现。

子杰：你又要干嘛？

凯文没有回复。

过了一分钟。

安琪发：

安琪：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

还是没有回复。

子杰连续发了三个问号。

最后凯文只回了一句话。

“没什么。”

然后下线。

子杰：

“我不信。”

宇辰看着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开始有一点好奇。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朋友之间有时候需要一点空间。

他相信凯文如果真的愿意告诉他们。

总有一天会说。

---

第二天。

考试复习继续。

数学课上。

老师正在讲一道很复杂的题。

宇辰认真记笔记。

安琪低着头计算。

子杰则一直盯着自己的草稿纸。

“这个为什么这么难？”

宇辰低声说：

“因为你昨天没复习。”

“我复习了。”

“你复习了什么？”

“我复习了第一题。”

“考试不是只有第一题。”

“……”

子杰叹气。

“我觉得人生不应该有数学。”

安琪差点笑出声。

老师突然转过来。

“后面的同学，你们讨论得很开心吗？”

子杰立刻坐直。

“没有，老师。”

“那就继续做。”

“好的。”

下课以后。

他们四个人在走廊碰面。

凯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子杰盯着他。

凯文问：

“你干嘛？”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你。”

凯文无奈。

“你很奇怪。”

子杰笑了。

“你更奇怪。”

宇辰站在旁边。

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可是他注意到。

凯文的眼睛有一点疲惫。

好像最近没有睡够。

“你是不是晚上很迟睡？”

宇辰问。

凯文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凯文点头。

“嗯。”

说完，他拿着书走了。

子杰看着他的背影。

“你看。”

“看什么？”

“他绝对有事情。”

宇辰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凯文离开的方向。

---

考试周终于开始。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音乐室几乎没有人进去。

那张“未完成”的学习清单也安静地贴在墙上。

宇辰有一天放学经过音乐室。

他停在门口。

看了一会儿。

然后没有进去。

他想起他们之前一起写歌的日子。

第一次录音。

第一次比赛。

第一次失败。

第一次拿奖。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以前，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把歌做出来。

现在，他们开始面对更多现实的问题。

学习。

家庭。

时间。

未来。

他们不能永远只待在音乐室。

但这并不代表音乐会消失。

他正准备离开。

突然发现音乐室里面传来一点声音。

不是他们以前的歌曲。

是一段很简单的电子音乐。

宇辰愣了一下。

音乐室明明应该没人。

他推开门。

里面没有人。

可是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个音乐制作软件。

宇辰走近。

他看到一个项目文件。

名字叫：

MusicMaker_Test_03

他皱了一下眉。

这个名字明显不是他们以前的歌曲。

他没有打开。

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宇辰马上转身。

凯文站在门口。

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凯文问。

“我刚刚经过。”

宇辰指着电脑。

“这个……”

凯文沉默了。

几秒以后。

他走进来。

把门关上。

“你看到了？”

“嗯。”

“我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

宇辰没有追问。

只是问：

“这是你做的？”

凯文点头。

“是。”

“音乐？”

“算是。”

“什么意思？”

凯文坐到电脑前。

他打开那个项目。

屏幕上出现很多轨道。

鼓。

钢琴。

贝斯。

电子音效。

还有一些简单的旋律。

虽然听起来很粗糙。

但宇辰一眼就看出来。

这些不是普通的音乐作品。

因为里面还有很多代码窗口。

“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次，凯文没有再说“没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做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音乐创作工具。”

宇辰愣住。

“软件？”

“嗯。”

凯文点头。

“我一直在想。”

“我们第一次做歌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困难？”

“因为我们没有设备。”

“没有专业软件。”

“很多东西都不会。”

“如果只是想做一首简单的歌，却要先花很多时间学这些东西……”

“很多人可能就会放弃。”

宇辰慢慢坐下来。

“所以你想做一个更简单的软件？”

“对。”

凯文打开另一个页面。

“比如这里。”

他指着屏幕。

“你可以选择节奏。”

点击一下。

一段简单的鼓声响起。

“然后选择和弦。”

又点击一下。

钢琴声加入。

“再选择旋律。”

他点了一下。

电脑播放出一小段旋律。

最后。

三个声音组合在一起。

虽然非常简单。

但确实是一段完整的音乐。

宇辰看着屏幕。

“你自己做的？”

“嗯。”

“全部？”

“目前只是很简单的一部分。”

凯文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宇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突然想起以前。

他们四个人为了做一首歌。

凯文花了很久研究软件。

宇辰写词。

安琪练唱。

子杰研究节奏。

那时候，他们总觉得音乐创作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可现在。

凯文正在尝试让它变得更简单。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凯文低下头。

“因为我怕你们觉得我想太多。”

“怎么会？”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我还没有做好。”

“所以不想说。”

宇辰看着他。

突然笑了。

“这不是很像我们吗？”

凯文抬头。

“什么？”

“还没完成。”

两个人同时笑了。

---

那天以后。

凯文终于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另外两个人。

子杰知道以后，第一反应是：

“所以你这几天不是偷偷谈恋爱？”

凯文差点把电脑关掉。

“你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我只是确认一下。”

安琪看着软件。

“这个真的可以让普通人做音乐吗？”

凯文点头。

“这是我的想法。”

“但是现在还很简单。”

安琪认真地说：

“我觉得很好。”

子杰也凑过去。

“那我可以用它做鼓吗？”

“可以。”

“那我要第一个测试。”

凯文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自己不会电脑吗？”

“不会可以学。”

宇辰笑了。

“看来你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户了。”

子杰马上点头。

“对。”

“我就是普通用户。”

“很普通。”

“你什么意思？”

四个人笑了起来。

那一刻。

凯文第一次觉得。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试试看。

---

考试结束那天。

整个班像突然解放了一样。

有人把书本直接放进抽屉。

有人开始讨论周末去哪里。

子杰冲出课室。

“自由了！”

宇辰在后面喊：

“你不要跑！”

“我要去音乐室！”

他们四个人几乎同时想到同一个地方。

音乐室。

推开门。

还是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钢琴。

熟悉的电脑。

熟悉的窗户。

墙角那张学习清单还在那里。

上面没有多出多少勾。

但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今天。

他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子杰第一个坐下来。

“来。”

“测试凯文的软件。”

凯文打开电脑。

“名字还没决定。”

子杰想了想。

“叫‘未完成音乐’？”

宇辰摇头。

“太普通。”

安琪说：

“以后再想。”

凯文点头。

“现在先把功能做好。”

他们开始测试。

第一个问题：

软件打不开。

第二个问题：

鼓声没有声音。

第三个问题：

选择和弦以后程序直接关闭。

第四个问题：

保存功能失效。

第五个问题：

子杰不知道自己按了什么，整个页面变成黑色。

凯文盯着电脑。

“……”

子杰小心翼翼地说：

“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

“我只是……”

“嗯？”

“手滑。”

凯文深吸一口气。

宇辰和安琪已经笑到不行。

“别笑。”

凯文说。

“我要修。”

“我们帮你测试。”

宇辰认真地说。

“好。”

接下来几个小时。

他们不停发现问题。

不停记录。

不停修改。

凯文负责代码。

宇辰负责记录使用感受。

安琪测试音乐功能。

子杰负责找最奇怪的问题。

虽然有时候很混乱。

但他们第一次真正一起做的东西。

不再只是一首歌。

而是一个可能帮助别人做音乐的工具。

---

晚上。

凯文终于修好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保存功能成功。

他按下保存。

屏幕显示：

Saved Successfully.

四个人一起欢呼。

“成功了！”

子杰差点跳起来。

安琪也笑了。

宇辰拍着凯文的肩膀。

“第一步。”

凯文看着屏幕。

“嗯。”

“以后呢？”

“继续。”

“做到什么时候？”

凯文想了想。

“做到真的有人愿意用。”

宇辰点头。

“那就继续。”

---

回家的路上。

四个人一起走。

子杰突然问：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做出一个很厉害的音乐软件呢？”

凯文笑了。

“现在想这些太早。”

“可是可以想啊。”

安琪说：

“也许以后真的可以。”

宇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夜空。

突然想到一个很远的未来。

也许有一天。

他们不只是写歌。

也许他们可以做一个真正的音乐团队。

甚至成立属于自己的公司。

也许有人会使用他们制作的工具。

也许他们可以帮助更多喜欢音乐的人。

可是这些都太遥远。

远到他们现在连下一次考试都还不知道能考多少分。

所以宇辰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一下。

“以后再说。”

子杰点头。

“对。”

“现在先把明天的功课做完。”

四个人同时沉默。

几秒以后。

子杰突然大喊：

“我不要！”

笑声再次响起。

夜色下。

四个少年并肩走着。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实现这些梦想。

但至少。

他们已经开始学着把梦想变成一件件具体的事情。

一首歌。

一段旋律。

一个软件。

一场比赛。

一次失败。

一次重新开始。

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情。

正在一点一点地组成他们的未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次凯文偷偷开始的音乐软件，

会在很多年以后，

成为“未完成”故事里一个非常重要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