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安琪的选择

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校园里明显轻松了很多。

以前课间的时候，大家讨论的都是考试。

“你数学第七题怎么算？”

“你科学最后一题写什么？”

“国语作文你写了多少字？”

而现在，所有人的话题又重新变回了平时的事情。

有人讨论周末去哪里。

有人讨论最新的游戏。

有人讨论学校接下来的活动。

也有人在讨论昨天看的电影。

对林宇辰他们来说，考试结束意味着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们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音乐室。

可是这一次，他们还多了一件事情要做。

测试凯文的音乐软件。

星期一放学。

四个人刚走进音乐室，子杰就直接把书包丢到椅子上。

“终于不用读书了！”

宇辰看着他。

“只是今天没有考试。”

“对我来说就是自由。”

安琪笑了笑。

“你小心被老师听到。”

子杰马上降低声音。

“终于不用读书了……”

凯文已经坐到电脑前。

“别吵。”

“我要继续测试。”

子杰走过去。

“我今天可以负责什么？”

“找问题。”

“这个我最擅长。”

凯文看着他。

“我知道。”

几个人开始忙起来。

可是安琪今天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坐到钢琴旁。

她站在窗边。

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宇辰注意到了。

“安琪。”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

安琪点头。

“真的。”

宇辰没有继续问。

可是过了几分钟。

她还是站在那里。

最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到钢琴旁坐下。

“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

子杰问：

“什么？”

安琪看着他们。

“我上个星期参加了一个歌唱活动。”

“我们知道。”

宇辰说。

“然后呢？”

安琪深吸一口气。

“我拿到了一点反馈。”

凯文关掉电脑。

“怎么样？”

安琪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手机里找出一条信息。

“对方说，我的声音很有特点。”

“还说……”

她停了一下。

“如果我愿意，可以继续参加一些音乐活动。”

子杰马上笑起来。

“这是好事啊！”

“对啊。”

安琪也笑了一下。

“可是……”

她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音乐室里安静下来。

宇辰坐到她旁边。

“为什么？”

安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妈妈。”

子杰没有再说话。

凯文也静静听着。

安琪慢慢说道：

“她知道我喜欢唱歌。”

“她也没有说不可以。”

“可是她觉得，音乐不一定能够成为稳定的未来。”

“她希望我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宇辰点头。

“这个很正常。”

“我知道。”

安琪轻轻叹气。

“所以我现在很矛盾。”

“我不想让妈妈失望。”

“可是我也真的很喜欢唱歌。”

“如果让我完全不唱，我会很难受。”

她说到这里，眼睛有一点红。

但她没有哭。

只是安静地看着钢琴。

子杰第一次没有开玩笑。

凯文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

梦想听起来很美。

可是现实从来不会只考虑梦想。

他们都是学生。

他们需要考试。

需要成绩。

需要面对家人的期待。

有时候，喜欢一件事情并不代表可以马上把全部时间交给它。

宇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决定？”

安琪抬头。

“什么意思？”

“你现在才中二。”

“你不用现在就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成为歌手。”

安琪愣了一下。

宇辰继续说：

“你可以继续读书。”

“也可以继续唱歌。”

“参加比赛。”

“参加学校活动。”

“练习。”

“慢慢看。”

“如果以后你发现自己真的很想走音乐这条路，再认真考虑。”

“如果以后你发现自己想走别的路，也没关系。”

安琪安静地听着。

凯文点头。

“宇辰说得对。”

“我们现在还没有必要决定一辈子。”

子杰也说：

“而且你不当歌手也可以唱歌啊。”

安琪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们‘未完成’缺一个主唱。”

“你当然要继续。”

安琪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理由……”

“很合理。”

四个人一起笑了。

刚才压在音乐室里的沉重气氛，也稍微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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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安琪回到家。

家里很安静。

妈妈正在客厅整理东西。

安琪站在门口。

“妈妈。”

妈妈抬起头。

“回来了？”

“嗯。”

“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

安琪没有马上离开。

妈妈注意到她。

“怎么了？”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妈妈放下手上的东西。

“什么事？”

安琪坐下来。

她把上个星期参加歌唱活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告诉妈妈有人建议她继续参加音乐活动。

说完以后。

她没有马上解释。

只是等妈妈说话。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喜欢唱歌，对吗？”

安琪点头。

“嗯。”

“从小就喜欢？”

“嗯。”

妈妈看着她。

“妈妈不是不让你唱。”

安琪抬起头。

“真的？”

“当然。”

“那为什么你以前总是叫我先读书？”

妈妈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妈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现在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以为那一定是你以后的人生。”

安琪没有说话。

妈妈继续：

“未来很长。”

“你现在还年轻。”

“你可以喜欢唱歌。”

“也可以读书。”

“可以参加活动。”

“但是不要因为喜欢音乐，就把其他东西都放掉。”

安琪点头。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考试怎么办？”

“我会努力。”

“功课呢？”

“也会做。”

妈妈笑了。

“那就去唱吧。”

安琪愣住。

“可以？”

“可以。”

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谢谢妈妈。”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有一点。”

“什么？”

“不要因为别人说你有天赋，就马上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

安琪笑了。

“我知道。”

“真正喜欢一件事情，就应该愿意花时间学习。”

这句话让安琪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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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安琪来到学校。

她第一时间找到宇辰。

“我跟妈妈谈过了。”

宇辰问：

“怎么样？”

“她同意。”

宇辰笑了。

“真的？”

“嗯。”

“那太好了。”

凯文和子杰也走过来。

子杰马上问：

“那你是不是以后要成为大明星？”

安琪瞪他。

“还早呢。”

“那你以后红了不要忘记我们。”

“我为什么要红？”

“因为你唱得好。”

安琪笑了。

“你们不要乱说。”

宇辰看着她。

“其实你妈妈说得没错。”

“什么？”

“就算以后真的想走音乐，也要先把基础做好。”

安琪点头。

“我知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

“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开始认真练习。”

凯文问：

“怎么练？”

“每天练。”

“每天？”

“嗯。”

“会不会很累？”

“会。”

“那你还……”

安琪笑了。

“因为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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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

安琪真的开始认真练习。

她以前唱歌更多是凭感觉。

现在开始学习正确的呼吸。

开始注意音准。

开始听自己的录音。

开始记录哪些地方唱得不好。

第一次录下来以后。

她自己听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奇怪。

“怎么了？”

宇辰问。

“我唱得好难听。”

子杰笑了。

“没有啊。”

“真的。”

“你只是听自己的声音不习惯。”

凯文点头。

“而且这里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录音。

“第二句开始有一点不稳。”

安琪认真听。

“真的。”

“可以练。”

“嗯。”

她没有因为发现问题而生气。

反而拿出笔记本。

把问题记下来。

第二句音准不稳定。

呼吸不够。

结尾声音太轻。

宇辰看着她。

突然觉得她变了。

以前的安琪喜欢唱歌。

现在的安琪开始学习怎么唱好。

这两个看起来很像。

其实完全不一样。

喜欢是一回事。

坚持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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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

他们又回到音乐室。

凯文正在测试软件。

子杰正在练鼓。

宇辰正在写歌词。

安琪正在录音。

突然。

电脑发出一声提示。

凯文抬起头。

“成功。”

“什么成功？”

“刚刚的软件第一次完整保存了一个项目。”

子杰马上跑过来。

“真的？”

“真的。”

安琪摘下耳机。

“给我看看。”

四个人围在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音乐项目。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

但它是他们亲手完成的。

凯文笑了。

“以后可以越来越复杂。”

宇辰看着屏幕。

“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人用。”

子杰马上说：

“第一批用户就是我们。”

安琪笑着说：

“那我要第一个用来做歌。”

凯文点头。

“可以。”

他们突然发现。

原来他们四个人的梦想正在慢慢连接起来。

宇辰想写歌。

安琪想唱歌。

子杰想学习节奏。

凯文想做音乐软件。

每个人的方向不一样。

但他们仍然可以一起。

这让他们更加相信。

梦想不一定只有一条路。

也不一定只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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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星期五。

放学以后。

四个人坐在音乐室外面的走廊。

天空正在下小雨。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

子杰看着雨。

“你们觉得我们以后真的会一直做音乐吗？”

没有人马上回答。

安琪说：

“不知道。”

凯文说：

“可能。”

宇辰说：

“我希望。”

子杰看着他们。

“为什么？”

宇辰想了一会儿。

“因为现在很开心。”

“做音乐很累。”

“考试也很烦。”

“有时候还会吵架。”

“比赛也可能输。”

“可是……”

他看着三个人。

“我还是觉得值得。”

安琪点头。

“我也是。”

凯文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一下。

子杰突然站起来。

“那就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做歌。”

“继续练。”

“继续比赛。”

“继续失败。”

“继续重新开始。”

三个人看着他。

然后一起笑了。

雨还在下。

音乐室的灯还亮着。

墙上的“未完成”三个字静静地贴在那里。

他们不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已经开始学会一件事情：

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

只要愿意继续走。

答案也许会在路上慢慢出现。

而安琪也终于明白。

她不需要在“梦想”和“现实”之间立刻选择一个。

她可以先努力成为现在最好的自己。

然后。

一步一步。

走向未来。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

一起走出学校。

这一次，他们没有讨论谁会成为歌手。

也没有讨论谁以后一定要做什么。

他们只是讨论明天要不要继续测试凯文的软件。

以及下一首歌，

第一句歌词应该怎么写。

青春就是这样。

有时候梦想很远。

有时候未来很模糊。

可是只要身边还有愿意一起走的人，

就算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也不会那么害怕。

而“未完成”的故事，

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