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祁率军出征的第二个月，京城的风雪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了三千黑甲死士的威慑，承乾宫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朝堂之上，顾老丞相与四皇子楚琅的攻势愈发张狂逼人。他们一边在边境断绝西山营的粮草供给，一边借着老皇帝病重垂危之际，大肆调动大内禁军，将承乾宫围得水泄不通。

雪夜，承乾宫内寂静得有些诡异。楚泯一袭雪青色狐裘斜靠在榻上，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要苍白三分。他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残茶，长睫微垂，掩盖了眼底翻涌的嗜血杀意。

“殿下，粮草线的消息截到了。” 影七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凭空落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沉冷，“顾老丞相暗中联合了北境的游击将军，将押往西山营的三万石军粮强行扣押在兖州。萧统领他们……已经在风雪里绝粮三日了。”

楚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出病态的发青。

“三万石军粮……” 楚泯极其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森刺骨，“顾老匹夫这是想活活饿死萧元祁，顺便将这溃败的罪名扣在本殿下头上。”

“不仅如此，” 影七递上一封带血的密信，“四皇子今夜调动了禁军三千兵马，正以‘清查冷宫刺客’为由，朝承乾宫逼近。半个时辰后，他们便会破门。”

“破门？” 楚泯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冰凉的茶盏重重砸在大理石地上！

啪——！

碎瓷四溅，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本殿下忍了他们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他们亲自送上门来。” 楚泯眼底掀起一阵毁天灭地的狂暴与残忍。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划过衣袖，露出了掌心里一个精致漆黑的骨笛。

那是听风阁最顶级死士的号令。

“影七，听风阁在京城伏了三年，养了三千暗卫。” 楚泯居高临下地看着影七，字字如刀，“今夜，本殿下要让这承乾宫的每一寸砖瓦，都蘸满顾氏与楚琅的血。”

“属下遵命！” 影七眼中迸发出狂热的杀意，身形一闪，遁入黑夜。

半个时辰后，承乾宫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攻城槌轰然撞开！

“冲进去！七殿下勾结叛军，意图谋逆，奉旨拿人！反抗者格杀勿论！”四皇子楚琅身着金甲，骑在战马上，面容扭曲地厉声高呼。

数千名大内禁军举着火把与钢刀，如同潮水般涌入承乾宫宽阔的庭院。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与惨叫并没有发生。

整座承乾宫空旷无声，唯有积雪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冷光。楚泯一人一榻，静静地端坐在正殿高台之上，一身雪青色长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屑苍生的冰冷杀神。

“楚琅，你带兵强闯本殿下的寝宫，眼里还有父皇吗？”楚泯居高临下，声音顺着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楚琅拔出腰间长剑，指着楚泯破口大骂：“病秧子！老皇帝如今昏迷不醒，诏书早已由顾丞相拟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给我杀——！”

禁军们咆哮着冲向高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泯将骨笛凑到唇边，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笛音！

咻——！

下一刻，风雪大作！

承乾宫四面的高墙之上，竟凭空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衣影卫！他们手持强弩，冰冷的箭矢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全涂了尚药局提炼出的见血封喉之剧毒！

“射！” 楚泯冷冷吐出一个字。

咻咻咻——！

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倾盆暴雨般铺天盖地地下砸落！

冲在前排的禁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倒倒在雪地里。剧毒瞬间发作，鲜血将洁白的积雪染得乌黑腥臭！

“有埋伏！退！快退！” 楚琅脸色惨白，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拉拽马缰绳想要后撤。

“退？晚了。”

影七带人从后方杀出，三千听风阁死士如同鬼魅般切入禁军阵中。手起刀落之间，残肢断臂飞溅，原本精锐的大内禁军在这些不畏死亡的死士面前，瞬间沦为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承乾宫的庭院里便躺满了上千具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将天空的积雪都染成了诡异的微红。

楚琅被影七一脚踢翻在地，重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吓得尿了裤子，浑身瑟瑟发抖：“七弟……七弟饶命！我是你亲哥哥啊！是顾老丞相逼我的！是顾家想夺位！”

楚泯踩着湿粘的血雪，缓缓走下高台，居高临下地踩在了楚琅的手指上，用力一碾！

“啊——！” 楚琅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四哥，” 楚泯微微弯下腰，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唠家常，却字字诛心，“你的命，本殿下先留着。等萧元祁从北境提着匈奴单于的头颅回来时……本殿下要让你和顾家所有人，跪在紫宸殿前，看着我们怎么踏碎你们这腐朽的大楚！”

楚泯猛地一挥衣袖，冷酷传令：“将楚琅囚于偏殿，对外宣称四皇子突发恶疾！至于今夜死在这里的人……”

楚泯扫了一眼满地的尸首，眼底闪过一丝毁灭的快意：“全部扔到顾老丞相的大门前。告诉他，这是本殿下送他的新年大礼！”

夜风呼啸，血染承乾。在这个没有萧元祁在身边的雪夜，病弱的楚泯用最残忍、最雷霆的手段，在京城的腥风血雨中强行撕出了一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绝对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