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颗血淋淋的人头堆在顾府大门前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震得整个京城的权贵夜不能寐。
然而朝堂上的死寂并未维持多久,千里之外的北境便传来了毁灭性的噩耗——顾氏余党暗中勾结匈奴,断绝了西山营最后的退路。萧元祁率领的三千精锐被十万匈奴大军重重包围在风雪交加的断魂谷,浴血孤战半月,弹尽粮绝。
整整一个月,北境没有半点音讯传回。
京城里流言四起,皆传萧元祁早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顾老丞相重新纠集势力,步步紧逼;承乾宫内,楚泯的胎毒因思虑过度与剧烈情绪波动而轰然爆发。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苦涩的药气。楚泯一袭白衣已被冷汗浸透,他紧紧蜷缩在榻上,面惨如纸,唇角不断渗出乌黑的毒血。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万千钢针在啃噬着他的骨髓,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股疯魔般的执念。
“殿下!药好了,您快喝下去吧!” 影七跪倒在榻前,双手奉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眶猩红,声音带上了罕见的哽咽。
楚泯强撑着坐起身,猛地推开药碗!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了一地。
“他不回京……本殿下不喝。” 楚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剧烈的咳嗽与鲜血。他死死扣着颈间那半块残破的龙凤佩,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染红了碎玉。
“萧元祁……你若敢死在北境,” 楚泯仰头看着头顶阴沉的梁木,眼底满是毁天灭地的残忍与偏执,“本殿下这就喝下剧毒,下黄泉去追你……看你如何向本殿下交代!”
就在此时,承乾宫外突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那不是风雪声,而是数万铁骑踏碎冻土、轰然奔袭的雷鸣踏踏声!
轰——!
承乾宫那早已修缮好的朱漆大门,再次被人用蛮力一脚重重踹开!
狂暴的寒风挟裹着漫天大雪席卷入殿,一道高大挺拔如凶兽般的黑色身躯撞破风雪,大步跨入寝殿。
那人浑身裹满了干涸凝固的黑紫色血痂,一身玄黑重甲早已破烂不堪,刀痕累累。他左手提着一个用麻布包裹、仍在滴血的硕大圆球,右手紧握着那柄缺口无数的钝重剑。
通身杀气滔天,犹如刚从无间地狱杀出来的厉鬼屠神!
“臣……萧元祁……”
沙哑、粗粝、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声音在寝殿里轰然炸响。
萧元祁一步跨到榻前,重重单膝下跪,将手里那颗硕大的头颅直接扔在了地上。麻布散开,露出了匈奴单于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臣带三十万北境大军归来……斩匈奴单于首级,为殿下收复北境三州!” 萧元祁抬起猩红如野兽般的双眼,死死盯着榻上吐血濒死的楚泯。
楚泯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通身带血的少年,眼底那股死寂的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疯魔。他挣扎着爬下软榻,不顾身上的剧痛,猛地扑进了萧元祁冰冷坚硬的战甲怀里!
“萧元祁……你没死……你没死!” 楚泯死死扣住萧元祁的脖颈,将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张嘴咬上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透过战甲渗了出来。
萧元祁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一把抛开重剑,用那双布满老茧与刀伤的大手,将怀里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少年紧紧按在自己怀里,恨不得将其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都说了我死不了。” 萧元祁低头,疯狂地吻去楚泯唇角乌黑的毒血,眼中满是狂热与偏执,“我答应过殿下,要拿着这天下最大的大刀,娶殿下君临天下!”
萧元祁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浸透了匈奴人鲜血的龙凤佩,与楚泯手中那半块沾着胎毒乌血的碎玉重重合在一起。
两半碎玉在血泊中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萧元祁抱着怀里剧烈发颤的楚泯,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与影七,眼神冷酷如万年冰川:“传本将军令!三十万北境铁骑进城,封锁京城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萧元祁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嗜血的兴奋:“明日早朝……本将军要陪七殿下,去紫宸殿血洗朝堂,清算这十年的旧账!”
夜雪纷飞,狂狼归来。三十万铁骑踏破京城之夜,最血腥、最漫长、也最震撼的复仇大幕,终于在这个雪夜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