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無心插柳,拔出蘿蔔帶出泥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1日 上午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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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蕭景和陸景明領了密旨,像兩隻剛出籠的哈士奇,恨不得立刻把襄王府給掀個底朝天。
結果折騰了半個月,連根毛都沒查出來。
襄王蕭恪是個極度謹慎的人。自從那天在宮裡被沈見薇拿「先帝託夢」敲打了一番後,他直接稱病不出,每天在府裡看書寫字、賞花餵魚,連個外客都不見。他府裡的下人也清理過一遍,嘴嚴得像蚌殼,半點有用的消息都套不出來。
御書房裡,蕭景耷拉著腦袋,像隻挨訓的大狗。
「皇兄,那小子太能裝了!我和陸大人盯了他半個月,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連後院的小妾都不怎麼見。這人是不是真有病啊?」
陸景明站在一旁,也無奈地拱手道:「陛下,襄王府的防禦比我們想的要嚴密。臣試著安插了兩個眼線進去,結果不到三天就被找了個錯處打發出來了。再查下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蕭衍聽完,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行了,查不到就先收手。別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蕭衍擺擺手,「你們先把暗線撤回來,這段時間別去招惹他。」
「那……那我們就這麼放著他不管了?」蕭景不甘心。
「誰說不管?」蕭衍瞥了他一眼,從案頭拿起一本摺子扔給他,「朕這裡有件別的事,正好缺人去辦。戶部最近要清查各地鹽稅,你跟著陸景明去跑一趟。」
蕭景一聽有正事幹,立刻精神了:「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等兩人退下後,蕭衍揉了揉眉心。
沈見薇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挺著個大肚子,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喝點吧,蓮子羹,降火的。」她把湯放在桌上,「沒查出來是好事。說明這條毒蛇夠謹慎,我們得等他自己出洞。」
蕭衍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你之前跟朕提過,說劉郎中倒賣糧食的案子裡,還有些賬目對不上。現在鹽稅這塊,會不會也有貓膩?」
沈見薇心頭一跳。
前世她當宮女的時候,確實聽老宮女抱怨過,說江南一帶的鹽稅特別重,老百姓連鹽都吃不起,只能吃發苦的粗鹽。但朝廷的鹽稅收入卻年年虧空。
「陛下,鹽稅可是國庫的大頭。如果有人敢在鹽稅上動手腳,那胃口可比劉郎中大太多了。」沈見薇嚴肅地說道。
「嗯。朕讓蕭景和陸景明去查,也是想看看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水分。」蕭衍喝著湯,忽然笑了一聲,「希望蕭景那小子,別給朕捅婁子。」
然而,半個月後,婁子沒捅,卻捅出了一個天大的窟窿。
這天下午,蕭景和陸景明風塵僕僕地趕回了京城,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直接衝進了御書房。
蕭景手裡抱著一個沾著泥土的木盒子,往桌上一拍。
「皇兄!出大事了!」
蕭衍皺眉:「怎麼了?鹽稅查得如何?」
「鹽稅的事已經查清楚了,就是幾個地方官員和鹽商勾結,虛報賬目。但是……」陸景明走上前,打開那個木盒子,「臣等在查抄那個鹽商老家的地窖時,發現了這個。」
木盒裡,放著幾本已經受潮發黃的舊冊子。
蕭衍拿起來翻了幾頁,臉色瞬間鐵青。
「這是……」沈見薇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些名單、日期和銀兩數目,還有幾封信件,蓋著一個她看著有些眼熟的印章。
「這是先帝晚年,幾位邊關守將與外族私通的證據!」蕭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沈見薇心裡一驚。
先帝晚年的時候,大樑北境確實出過一次大規模的叛逃事件,當時有兩個總兵帶著部下投了敵。後來雖然被平定,但那兩個總兵卻不知所蹤。先帝因為這件事深受打擊,沒多久就駕崩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兩個總兵是被敵國接應走了。但這份證據卻顯示,他們是被朝中的人接應走的!
「這印鑑……」沈見薇指著那幾封信末尾的印章,「好像是宗人府的私印?」
蕭衍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冰:「是先帝時期,負責宗室子弟教養的宗正大人的私印。」
宗正大人,那是襄王蕭恪的親外公。
當年德妃被打入冷宮後,她的父親,也就是宗正大人,沒多久就「告老還鄉」了。蕭衍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女兒失寵而羞愧辭官。現在看來,這老東西根本就是畏罪潛逃!
「也就是說,當年勾結外族叛逃的,是德妃的父親?」蕭景瞪大眼睛,「那他為什麼要害邊關的將士?」
「因為先帝晚年,有意立朕為太子。德妃母子想奪嫡,就聯合外族製造邊關危機,好讓先帝對朕失望。」蕭衍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沈見薇聽得背脊發涼。
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襄王蕭恪現在裝得再無辜,但他外公幹的這些事,他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皇兄,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去抓襄王那個王八蛋!」蕭景激動地跳起來。
「慢著。」蕭衍抬手制止他,轉頭看向陸景明,「這些東西,是從鹽商的地窖裡挖出來的。那個鹽商,跟襄王府有什麼關係?」
陸景明立刻回道:「回陛下,表面上看沒有任何關係。那個鹽商是個孤兒,發跡全靠自己。但臣查了查,他剛發跡那年,正好是宗正大人告老還鄉的那一年。臣懷疑,這個鹽商,其實就是宗正大人當年留下的暗線。」
「好,好得很。」蕭衍冷笑了一聲。
這老狐狸,表面上是告老還鄉,實際上是在南方布了一顆暗棋。這些年靠著賣鹽和貪污,不知道給襄王攢了多少家底。
「陛下,臣妾覺得,現在還不能動襄王。」沈見薇忽然開口。
屋子裡的人都看向她。
「現在動他,他肯定會說這都是他外公幹的,他不知情。而且這證據雖然鐵,但他大可以推個一乾二淨。」沈見薇扶著腰,慢慢分析道,「我們得等他慌。他外公留給他的底牌被我們查到了,他心裡肯定發虛。只要他發虛,就會想辦法銷毀其他證據,或者聯繫外面的人。只要他動了,我們就能抓他個現行。」
蕭衍看著自家媳婦,眼裡滿是讚賞。這女人,陰謀陽謀玩得比他還溜。
「就按皇后說的辦。」蕭衍下令,「蕭景,你繼續帶人盯著襄王府。這次不要靠太近,只要盯著他府裡有沒有深夜出入的人就行。陸景明,你去查那個鹽商的底細,看看他這些年把錢都送去了哪裡。」
「臣遵旨!」
等人退下後,沈見薇長長地嘆了口氣:「陛下,這大樑的江山,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爛賬啊?」
蕭衍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帶著點疲憊:「不管藏著多少,朕都會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