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苏晚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偷偷瞄了一眼顾沉渊。

男人从上车开始就没说几句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顾沉渊和平时不太一样。

尤其是刚才在项目现场。

他明明是为了处理项目问题才赶过去的，可在见到她以后，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想到这里，苏晚晴忍不住问：

“顾总。”

“嗯？”

“您今天为什么突然去现场？”

顾沉渊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项目出了问题。”

“可是这种事情让林经理处理就好了。”

“我不放心。”

苏晚晴一怔。

“不放心项目？”

顾沉渊沉默两秒。

“嗯。”

回答得很快。

快到苏晚晴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她没有继续追问。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沉渊突然问：

“那个供应商之前有没有为难过你？”

“没有。”

“林哲呢？”

“林经理？”

“嗯。”

苏晚晴想了想。

“他人挺好的。”

顾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哪里好？”

“工作认真，也会照顾团队。”

“……”

顾沉渊没说话。

苏晚晴没察觉他的情绪，继续说道：

“今天如果不是他在旁边，那个供应商可能真的会一直跟我争。”

“他替你挡了？”

“算是吧。”

车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顾沉渊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以后这种情况，不需要他挡。”

苏晚晴眨了眨眼。

“那怎么办？”

“找我。”

“可是您也不可能每次都在现场啊。”

“我会在。”

三个字，脱口而出。

苏晚晴愣了一下。

顾沉渊自己也沉默了。

他刚才回答得太快。

快得连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苏晚晴看着他。

“顾总。”

“嗯。”

“您是不是……”

“什么？”

“特别担心我？”

顾沉渊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前方。

半晌，他才淡淡说道：

“你是我的秘书。”

“出了问题，我当然要负责。”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

苏晚晴心里却莫名有一点异样。

---

晚上。

苏晚晴回到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

忙了一整天，她坐在沙发上，很快就有些困了。

突然。

窗外传来轻轻的声音。

“沙沙……”

苏晚晴抬起头。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下一秒。

一个银白灰色的身影从窗边跳了进来。

苏晚晴眼睛一亮。

“你来了？”

狐狸稳稳落在地上。

银白灰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晴立刻笑了。

“今天我可是遇到麻烦了。”

狐狸走到她脚边。

尾巴轻轻扫过她的小腿。

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苏晚晴抱起它。

“不过已经解决了。”

狐狸窝进她怀里。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却在听见她下一句话后发生了变化。

“今天林经理还帮了我。”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苏晚晴完全没发现。

“那个供应商一直跟我争，是他帮我挡了一下。”

狐狸抬起头。

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苏晚晴忍不住笑。

“你怎么了？”

狐狸转过头。

不看她。

苏晚晴愣了几秒。

“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狐狸没有反应。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真的吃醋了？”

狐狸依旧不理她。

苏晚晴被逗笑。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狐狸终于抬头。

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苏晚晴忽然觉得……

这只狐狸真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表情都这么明显。

“好了。”

她把狐狸抱紧了一点。

“我跟你说。”

“我没有喜欢林经理。”

狐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苏晚晴没忍住笑。

“真的。”

“我只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同事。”

狐狸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苏晚晴轻轻揉着它的脑袋。

“不过今天顾总也来了。”

狐狸身体突然僵住。

苏晚晴继续说：

“顾总好像特别生气。”

“明明是项目的问题，他看起来却一直在担心我。”

狐狸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因为它知道。

她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苏晚晴低头看着狐狸。

“你说……”

“顾总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狐狸没有动。

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它也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和别人说话会不高兴？

为什么她受委屈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地想保护她？

为什么每天都想见她？

为什么只要她抱着自己的时候，他就舍不得离开？

这些问题。

已经越来越难用“秘书”两个字解释。

苏晚晴突然笑了。

“算了。”

“反正顾总是老板。”

“老板关心秘书，也很正常吧。”

狐狸低下头。

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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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苏晚晴睡着以后。

狐狸从她怀里慢慢出来。

它跳下沙发，走到窗边。

银白灰色的身影停在月光下。

它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晚晴。

然后转身离开。

一路来到楼下无人的角落。

四周安静下来。

下一刻。

银白灰色的身影消失。

顾沉渊重新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许久。

刚才苏晚晴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顾总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顾沉渊轻轻闭了闭眼。

如果只是老板关心秘书。

他为什么会嫉妒？

如果只是普通的在意。

他为什么连林哲站在她身边都会觉得碍眼？

答案已经很明显。

只是他还没有告诉她。

也还不能告诉她。

至少现在不行。

顾沉渊抬头看向她房间的窗户。

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很淡的笑。

“晚安。”

“明天见。”

而房间里。

苏晚晴翻了个身。

完全不知道那个她口中的“顾总”，刚刚就在楼下。

更不知道。

她抱了一晚上的狐狸。

其实就是她最不敢靠近的那个男人。

故事，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朝着真正的答案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