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太阳很毒。

顾念一向不爱运动，点名一结束就躲到看台下的阴影里。

她刚坐下，旁边就多了个人。

“顾念？”

是隔壁班的江旭。

篮球队的，个子高，说话带点笑。

“你也不跑？”她随口问。

“陪你。”他说得自然。

顾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视线忽然被挡住。

陆沉站在她面前，影子把两个人都罩住了。

“老师让你去帮忙搬器材。”

他看着江旭，语气很平，“现在。”

江旭挑了下眉：“老师？”

“嗯。”陆沉点头，“我刚从那边过来。”

顾念下意识看向操场另一头。

老师确实在招呼人。

江旭笑了一声，站起来：“行。”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顾念一眼。

“下次聊。”

顾念点点头。

等人走远了，她才抬头看陆沉。

“你干嘛？”

“他离你太近了。”

陆沉说。

语气不重，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我们只是坐着说话。”顾念皱眉，“你管这么多？”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得多。

“我不喜欢。”

他说。

顾念心口猛地一跳。

“你不喜欢什么？”

“你跟别人走太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

顾念低声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会跟别人走很近吗？”

陆沉侧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会。”

他说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陆沉看了她很久。

久到体育课的哨声都像是被拉远了。

“因为你在这。”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顾念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放学的时候，天快下雨。

顾念走得慢，陆沉就在她身边陪着。

路过巷口那家小卖部，她忽然停下。

“我想吃冰棍。”

“马上下雨了。”他说。

“就一根。”

陆沉叹了口气，转身进去。

出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根她最爱吃的橘子味。

她咬了一口，冰得眯起眼。

“你是不是……”

她犹豫了一下，“不太喜欢我跟别人说话？”

陆沉伸手，替她把快化的冰水擦掉。

动作很轻。

“顾念。”

他说，“我不是不喜欢你跟别人说话。”

“那你是——”

“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不想失去你。”

雨落下来的时候，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沉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上。

“回家了。”

她点头。

却在心里，偷偷记住了这一刻。

原来——

他也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