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市局纪检组办公室。
老刑警陈默被叫来谈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常年跑外勤的人特有的疲惫和随意。四十七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
“陆队,林法医,这么大阵仗?”陈默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笑了笑,“查我什么案子?”
“陈哥,坐。”陆衍拉过一把椅子,语气很客气,但眼神没放松,“你认识秦宇吗?”
陈默坐下来,拧杯盖的动作没有停顿:“秦宇?谁啊?没听过。”
“那他每个月给你转钱,你也没注意到?”陆衍把银行流水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他拧瓶盖的手停住了。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来:“这个账号确实是我的,但这个钱不是我收的。这张卡是我前两年借给我外甥用的,他说他要做点小生意走账,不方便用自己名下的卡。我当时也没多想。”
“你外甥叫什么?”
“周恒。”陈默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很微妙的戒备,“他在城南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陆衍看了我一眼。我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消息:查一个叫周恒的,城南广告公司,跟秦宇是什么关系。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老赵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查到了。周恒是秦宇的表弟。秦宇、方木、周恒,三个人是大学时期的死党。周恒的广告公司注册地址,就在城南分局辖区。另外,半年前那起小企业主被杀案的卷宗里,有周恒的名字。他是那个案子里的‘目击证人’,当时是他报的警。”
“目击证人。”我挂断语音,看着陈默,“陈警官,你外甥周恒半年前给一起命案报了警。那起案子的死者,是一个经营不善的小企业主,当时定性为抢劫杀人,凶手被抓了。但你经手这个案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默的眼神变了。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最后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低了下来:“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我们在查秦宇。”陆衍往前倾了倾身体,“他跑了,但他留下的案子里,牵扯到一条人命。半年前那个小企业主,很可能不是被抢劫犯杀的。周恒在那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心里应该有数。”
会议室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我干刑警二十年了,没做过亏心事。”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兜里,摸出一个U盘,推到桌面中央,“这是我私下存的东西。半年前那个案子结得太顺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后来我自己偷偷查过一阵子,发现了一些东西,没敢往上报。”
“什么东西?”
“那个小企业主,叫刘强。他死之前三个月,公司刚刚接了一笔大单,给城南一家物流公司做运输外包。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实际控制人,查来查去查到秦宇头上。刘强死之后,那家物流公司换了个壳继续运营。我怀疑,刘强是因为发现了物流公司背后在运输什么东西,才被灭口的。”
“运输什么?”陆衍追问。
陈默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个U盘:“你们自己看吧。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这件事真跟秦宇有关系,那这小子背后的人,恐怕在局里也有人。你们动这个案子之前,最好想清楚。”
陆衍把U盘收好,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陈哥,谢了。你今晚回去正常下班,别露声色。这件事,我和林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