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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提线背后的人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4日 上午8:36    总字数: 1806

方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面具。

“大学同学,怎么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漫不经心。

“他叫什么名字?”陆衍往前踏了半步,一米八五的个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方木移开视线,转身去拿护士站台上的病历夹,“警官,我还有个会诊,如果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建议你们先回去。”

“方医生。”我站在他侧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昨晚在值班室睡觉的时候,穿的什么鞋?”

方木的动作顿了一下。

“普通的运动鞋。”他回答得很快。

“什么牌子的?鞋底什么花纹?”

方木的眉头皱起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剧院地下室的雪水泥泞里,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鞋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鞋底花纹很特殊,是国产老牌子‘飞跃’的经典款。这种鞋现在市面上几乎没人穿了,但有一个地方还能买到——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医生休息室的更衣柜里。”

方木的手微微攥紧了病历夹。

陆衍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亮出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你客厅墙上这张合影,站在你右边这个男人,五年前在市自然博物馆偷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明清木雕。那件木雕后来出现在黑市上,被一个匿名买家收走了。我们查了三年,终于查到了那个买家的付款账户——开户行在你家楼下的银行支行,开户用的证件,是你母亲的身份证。”

方木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张了张嘴,随即又合上,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闪。

“你们没证据证明我杀人了。”他声音发紧,“那个鞋印不能说明什么,我可以说我那天去过剧院附近散步。”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我拉开随身带的证物袋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一截极细的鱼线,表面沾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这截鱼线是从死者伤口深处取出来的。上面除了死者的血之外,还有极其微量的皮屑细胞。”我停顿了一下,“DNA比对结果,跟你刚才在护士站用过的压脉带,完全一致。”

方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开始往后退,脊背撞到了护士站台面上。

“你父亲三十年前被孙建国害死,你花了三十年时间策划这场复仇。”陆衍一步步逼近他,“但你不是一个人干的。你那个大学同学,就是帮你在剧院布置道具、架设滑轮装置的人。你们俩把杀人做成了一个‘作品’,对不对?”

方木忽然猛地推了陆衍一把,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跑。

陆衍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追上去,在消防门被推开之前,一把扣住了方木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方木,你被捕了。”陆衍喘着气,把他从墙上拉起来,“罪名是谋杀孙建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方木被押回市局之后,审讯室里他一句话都不肯说,律师来了之后更是直接闭了麦。

“那组DNA关联到的另一个人呢?他那个大学同学。”陆衍坐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皱着眉。

“查到了。”老赵把资料递过来,“叫秦宇,35岁,没有固定职业。当年跟方木是同一个大学不同系的,方木学医,他学舞台美术。两人关系一直很铁。但巧的是——”

老赵顿了一下。

“秦宇在五天前,买了一张去云南的火车票。目前人已经不在本市了。”

“跑了。”陆衍把资料拍在桌上,“方木负责动手,秦宇负责布景和道具,做完案之后分头撤离。方木留在这里当‘守法公民’,秦宇跑路。分工明确。”

“问题是,跑了的那个,会不会继续作案?”我坐在旁边,翻着秦宇的资料,忽然注意到最后一页,“等一下。”

我的手指停在了一行极小的备注上。那是技术组调取秦宇近半年银行流水时发现的一条记录:每个月固定的一天,有一笔金额不大的转账,从秦宇的账户,转给一个叫“陈默”的人。

“陈默。”我抬起头看向陆衍,“这名字有点眼熟。”

陆衍接过资料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他转身拉开档案柜,翻出一份上个月刚归档的卷宗。

那是一起发生在城东的杀人案,死者是个经营不善的小企业主,案子最后定性为抢劫杀人,凶手已经抓到了。

而当时负责侦办那起案子的主办侦查员,签名栏里赫然写着:陈默。

“陈默是咱们局里的人。”陆衍合上卷宗,声音沉得发闷,“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老刑警了,干了快二十年。”

我和陆衍对视一眼。如果秦宇每个月固定给一个警察转账,那这案子可能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