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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提线木偶的诅咒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3日 上午8:39    总字数: 1662

初冬。城南一家老旧的“红星木偶剧院”。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剧院外那个褪色的红砖招牌积了厚厚一层白。报案人是负责看守剧场的老头,说地下室漏水了,他下去看,结果差点吓掉半条命。

我和陆衍顺着狭窄的水泥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桐油味,以及一种只有在马戏团或者老戏班才会闻到的陈年霉味。

“林法医,陆队,在这边。”辖区民警打着手电,指着最里面的一排旧道具柜。

我走上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滑轮和极粗的尼龙鱼线。顺着鱼线往下,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唐装。死者的四肢大张,手腕和脚踝处被拇指粗的鱼线死死勒住,身体悬空,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像提线木偶一样的姿势。

我踩着防滑垫走过去,打开强光手电,探向死者的颈部。

“颈部有勒痕,但致死原因不是这个。”我戴着手套,指腹按了按死者四肢被鱼线勒住的伤口边缘,“看这里,皮下组织有极严重的淤血,肌肉纤维断裂,边缘还有小刀切割的痕迹。”

“凶手是活生生把线穿过皮肉,再把他吊起来的?”陆衍站在我旁边,眉头紧锁。

“对。而且,你看他的关节处。”我顺着手电的光,指着死者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肘关节,“他在被吊起来之前,被注射了极高浓度的肌肉松弛剂。全身瘫痪,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但他大脑是清醒的,感觉不到痛,却能感觉到恐惧。”

“这是虐杀。”陆衍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是极端的仪式感虐杀。”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昏暗的地下室。墙边挂满了老旧的提线木偶,在灯光的阴影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走到角落的旧木桌前,桌面上放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陆衍用镊子夹起来,上面用极其规整的宋体字打印着一行标题:

“第一幕:木偶的觉醒。”

“罪行:窃取他人的提线,让无辜者坠入深渊。”

“查一下死者身份。”陆衍回头吩咐技术队。

“不用查了。”我指着桌子下面掉出来的一个旧钱包,“我刚才看了一眼,死者叫孙建国,这家剧院的老板。三十年前,他也是个挺有名的提线木偶戏演员。”

陆衍拿出平板查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这老东西,档案里有前科。当年他为了还赌债,骗了另一个木偶戏班的搭档,卷走了对方所有的演出费。那个搭档走投无路,从剧院楼顶跳下去了,当场死亡。”

“窃取他人的提线,让无辜者坠入深渊。”我看着那张纸条,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字,“凶手是在替天行道?”

“如果是替天行道,一刀杀了就行。花这么大功夫做成木偶,还特意留纸条,这不叫替天行道,这叫‘自我感动’。”陆衍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极其冷静的审视,“凶手是个极度自恋的表演型人格。”

我把死者身上提取的注射针头和小刀放进了物证袋,正准备让人把尸体放下来,忽然注意到天花板的滑轮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像纽扣一样的黑色装置。

“陆衍,你看那个。”我指了指上面,“好像是个微型针孔摄像头。已经被人砸碎了。”

陆衍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低头看了看死者被摆弄的姿势。他的角度,刚好正对着那个摄像头的镜头。

“这疯子,不仅杀人,还把自己的‘作品’录下来了。”陆衍的拳头猛地捏紧。

就在这时,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很快,一个年轻刑警快步跑下来,脸色苍白:“陆队!剧院外面的雪地里,有人发现了一个被绑在路灯下的女孩。已经昏迷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她的手脚上,被画满了木头关节的纹路。”

“女孩?”我猛地抬起头,“人在哪?”

我们冲上地面。警戒线外的路灯下,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被绑在铁杆上,头垂着。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雪落在她身上,人已经冻僵了。

我快步跑过去,伸手摸向她的颈动脉。

“还活着!”我转头朝急救车大喊,“心跳很弱,快送医院!”

就在急救人员把女孩抬上担架的时候,女孩的手忽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袖口。她半睁开眼,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极其微弱的一句话。

“他说……他说这只是一个开场白。下一个……下一个木偶,是一个穿白大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