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四十分,旧实验楼外围。
我穿着防刺背心,耳朵里塞着微型隐形耳机,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把体型遮得严严实实。陆衍的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栋废弃教学楼阴影里,车窗半降。
“检查通讯。”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冷沉,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清晰。”我按了一下领口隐藏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旧实验楼那扇黑洞洞的大门。
耳机里传来他克制到极点的呼吸声。十秒后,他开口:“林语,记住。别硬拼,别被激怒,拖时间。十分钟没信号,我不管里面是人是鬼,直接拆了这栋楼。”
“收到。”我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旧实验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鞋底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地下室的楼梯口透着一缕微弱的白光,像是在指引我下去。
刚走到楼梯中段,那个变声器的声音突然从墙壁角落的一个旧扬声器里响了起来,带着滋啦的电流声:
“林法医,很准时。看来陆队真的很在意你,居然真的让你一个人进来了。”
“孙志伟在哪?”我停下脚步,声音平静。
“往前走。别回头,也别试图摘耳机。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他。”那个声音轻笑着,“对了,把背包放在楼梯口,你手里那把解剖刀和电击棒,也一起留下。我不喜欢跟全副武装的人聊天。”
我沉默了一下,把勘查箱和兜里的电击棒放在了台阶上,右手故意让他看到我把解剖刀插回了刀鞘。
“乖女孩。”扬声器里传来满意的笑声。
我走到地下室门口。那扇沉重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刺眼的强光灯。光线中心,孙志伟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头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颊上全是干涸的血痂,衣服破破烂烂,胸口还有新鲜的鞭痕。
听到脚步声,孙志伟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孙老师。”我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别找了,我不在这间屋子里。”扬声器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戏谑,“我在看着你呢,林法医。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你想问什么?”我看向墙角那个模糊的摄像头。
“聪明。第三题:孙志伟三年前调查到一半就跑了,但他把最关键的证据留在了一个地方。你问他,证据在哪。你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这间屋子里的温度,会升到五十度。”
扬声器切断,地下室的暖气管开始发出沉闷的嗡鸣声,铁皮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我快步走到孙志伟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林语!你快跑!那疯子想烧死我们!”孙志伟的嗓子已经喊破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他根本不在乎证据!他是在钓你!”
“证据在哪?”我抓住他的肩膀,手在发抖。
孙志伟被我的眼神震住了,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和汗混在一起,突然低声道:“在沈明的办公桌暗格里!他装监控的线路,把证据藏在那!”
我松开他,开始解绑他的绳子。就在这时,天花板的通风口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一团带着刺鼻汽油味的烟雾涌了进来。
“林语,里面温度在升!”陆衍的声音从耳机里破空而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你还有三分钟!我进来了!”
我解开了孙志伟的绳子,把他拉起来:“跟我走!”
就在我们转身要冲向门口时,头顶的暖气管“咔嚓”一声,爆裂开来。滚烫的蒸汽夹杂着火花喷涌而出,我下意识地护住头,用身体挡住孙志伟。
“陆衍!我们在地下室楼梯口!”我扯着嗓子喊。
铁门被一脚踹开,陆衍一身黑色冲锋衣冲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我,几乎是一个健步跨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后推。
“往楼上跑!”他吼道,自己则挡在孙志伟后面,用枪托砸开了走廊上刚刚燃起的火苗。
我们在浓烟和高温里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楼梯。冲出旧实验楼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地下室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气浪卷着黑烟从门缝里喷出来。
孙志伟瘫在地上剧烈咳嗽。我弯着腰大口喘息,陆衍蹲在我身边,用手背擦掉我脸上的黑灰,声音紧绷得像要断掉的弦:“受伤没有?”
“没有。”我喘匀了气,直起身来看着他,“我知道证据在哪了。”
陆衍看着我。
“沈明。证据在沈明的办公桌暗格里。”我盯着他的眼睛,“而且,刚才这个局,凶手提前布置了至少两个小时。他用强光灯照着孙志伟,用变声器和我对话,自己甚至都不在场。为什么?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去销毁证据。”陆衍的眼神猛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