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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四个幸存者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2日 上午11:50    总字数: 1604

凌晨一点,市局技术队的灯还亮着。

技术员老赵盯着电脑屏幕,反反复复对那张合影做了清晰化处理。被圆珠笔划烂的那张脸,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行了。”老赵揉了揉眼睛,把屏幕转过来,“数据库里比中了。这人叫孙志伟,43岁,当年也是公安大学刑侦系的老师。三年前突然辞职,档案上写着‘因个人健康原因离岗’,之后社保就断了。”

“辞职?三年前?”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脑子里飞速转着,“三年前那三个学生失踪,紧接着周斌和赵启明一个管后勤、一个管考务,先后经手了这件事,而孙志伟偏偏在这个节点辞职了。”

“而且苏蔓留下的纸条,说他是唯一没参与那件事、却知道全部真相的人。”陆衍拿过老赵打印出来的资料,“那他这三年人在哪?”

“我查到他名下有张电话卡,虽然用得很少,但信号一直在城南那片老居民区活动。”老赵敲了敲键盘,“具体住址也调出来了,城南红砖巷家属楼,五单元402。”

陆衍看了一眼手表:“走,趁热打铁。”

凌晨两点,城南红砖巷。

这是一片老得快要拆迁的居民区,路灯坏了一半,楼道里的墙皮脱落得像鱼鳞。我们顺着昏暗的楼梯爬到四楼,402室的门虚掩着,门锁有撬动的痕迹。

陆衍伸手拦住我,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他用肩膀轻轻把门顶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我跟在他后面,手电光扫过客厅。

屋子很乱,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几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但电视柜旁边的地板上,有一大摊没干透的血迹,从客厅一路拖到了卧室门口。

“人刚被带走。”我蹲下来,拿试纸测了一下血迹,“还是温的,不超过半小时。凶手赶在我们前面了。”

陆衍顺着拖拽的痕迹走进卧室。卧室的床上,被褥被掀开,露出下面的木床板。床板上钉着好几张照片和纸条,全是用图钉钉上的。我走过去一看,那些照片里,有周斌、有赵启明、有沈明,还有那张合影。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人用红笔写着的备注,密密麻麻。

“孙志伟这三年没跑,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拿起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周斌负责药品和场地,赵启明负责学籍,沈明……沈明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和上次一样。他按了免提。

“陆队,又见面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戏谑的轻松,“孙志伟在我手里。他没死,但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能不能答出第三题了。”

“你把他带去哪了?”陆衍的声音平稳,但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绷起来了。

“学校。旧实验楼地下室。”那个声音笑了一下,“今晚,只有林法医一个人能进来。如果我在里面看到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或者有人试图包围那栋楼,我就把孙志伟的脑袋从楼顶扔下去。”

电话挂断了。

陆衍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各种情绪,但最后都压了下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

“林语。”

“我必须去。”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上了,“你也听到了。他点名要我去。孙志伟在他手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连这张唯一的底牌都没了。”

“他要你一个人进那栋楼。”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给你设好了套,连考题都提前写好了。你一个人下去,我怎么放心?”

“你不是不放心我。”我看着他,轻声说,“你是不放心,那个把整件事做成一个局、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陆衍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把我拉进了怀里。他的力气很大,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勺,在我头顶闷闷地开口。

“今天晚上,你进那栋楼。我保证不带队包围。”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股咬牙的狠劲,“但你身上,必须穿我准备的防刺背心。耳朵里,必须塞我给你的隐形耳机。我在离你两百米远的车里看着监控。如果你进去之后十分钟没给我信号,我会不顾一切冲进去。”

“好。”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冷香,闷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