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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最后更新: 2026年11月11日 下午4:44    总字数: 2063

凌晨一点,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白板上贴了一张新照片。苏蔓,三十二岁,公安大学法医系辅导员,兼任实验室安全管理员。照片上的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宋远说的那个签字表,我查了。”陆衍把一份档案袋扔在桌上,“三年前三名失踪学生的档案里,确实有一份‘转专业审批表’,上面的经办人签名,就是苏蔓。”

我翻开档案袋,抽出那张泛黄的表格:“但这字迹不对。宋远说他没签过名,可这上面的签名看着像他自己的笔迹。”

“所以你怀疑是伪造?”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把表格放到高倍放大镜下,“你看这个‘宋’字的最后一笔,顿笔太重,转折生硬。模仿得再像,运笔的习惯改不了。苏蔓是学心理学和文检出身的,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

“如果签名是假的,那苏蔓就是帮凶。”陆衍用笔敲了敲桌面,“周斌和赵启明已经在明面上死了,苏蔓是现在唯一还活着的、深度接触过那三名失踪学生的校内人员。她手里肯定还有东西。”

“那就别等了。”我把外套拉链一拉,“趁天亮前,直接去她家。”

凌晨两点半,苏蔓住的小区。

敲门之前,我注意到陆衍在电梯里对着镜面反光理了一下头发。我侧目看他:“陆队,大半夜去抓嫌疑人,你还有心思整理仪容?”

“保持形象,办案需要。”他面不改色。

门开了。苏蔓穿着一件居家针织衫,看到门外站着我和陆衍,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有一瞬间,快到我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陆队?林语?”她后退半步,让开门,“出什么事了吗?”

“苏老师,打扰了。”陆衍亮出警官证,“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苏蔓把我们让进客厅,倒了茶。她家的客厅收拾得极其整洁,茶几上摆着一摞还没拆封的教辅材料。她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无可挑剔。

“苏老师,你认识宋远吗?”陆衍开门见山。

“宋远?”苏蔓微微偏头想了想,“大三刑侦系的那个男生?认识。他上学期补考没过,来找过我签过几份申请表。”

“他今天差点死在殡仪馆。”陆衍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放缓,“有人用你的备用手机号给他发了短信,把他骗到那个地方,然后给他下毒。”

苏蔓的表情出现了第一丝裂痕。但她的反应不是慌乱,是困惑。

“我的备用手机号?”她皱起眉头,语速依然很稳,“那个号码我三个月前就停用了,连手机一起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陆队,你可以去查。”

“停用的号码,别人也能拿到。”我开口了,“苏老师,三年前的三名失踪学生,他们的转专业审批表上,有你的签名。签名是伪造的,但经办人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蔓看着我。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林语,你是法医,你懂文检。”她的声音放低了,“你既然能看出来是伪造的,那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不是我写的。”

“但经办人确实是你。”陆衍步步紧逼。

“是我。”苏蔓深吸了一口气,“但那几张审批表,是周斌交到我手上的。他说是系主任特批的,让我直接走流程归档。我那时候刚入职两年,根本不敢质疑。”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球在快速转动,是在回忆,不是在编故事。说谎的人眼球通常会固定一个方向,为了控制表情而刻意抑制无意识眼动。苏蔓的反应是真实的。

“苏老师。”我换了个话题,“你带过那三个失踪的学生吗?”

“带过。”苏蔓低下头,“其中有一个叫陈屿的男孩,特别内向,但很聪明。他失踪之前,找过我一次。”

我和陆衍对视了一眼。

“他说了什么?”陆衍身体前倾。

“他说……他发现了一份不该看到的文件。”苏蔓的声音有些发紧,“我问他什么文件,他说他不敢讲,怕被开除。我当时应该追问的,但我……我让他先回去,第二天再聊。结果第二天,他就没来上课。再过一周,转专业审批表就下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苏蔓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

陆衍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苏老师,你今晚提供的这些,我们会做进一步核实。另外,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明天开始,我们会安排人在你家楼下值班。”

苏蔓点了点头,送我们到门口。

出了小区,钻进车里,我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脑子里转得飞快:“她说的应该是真话。”

“嗯,她的微表情没有表演痕迹。”陆衍拧了一下车钥匙,引擎嗡鸣起来,“但她说的‘陈屿’这个名字,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陈屿,三年前失踪的三人之一,大一学生,发现过一份文件。”我睁开眼,“苏蔓停用的那个备用手机号,是被谁拿走的?这条线如果查下去——”

陆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转头看着我。

“苏蔓死了。”他说。

我的呼吸顿了一拍。

“就在刚才,我们走了不到十分钟。”陆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压着什么,“坠楼。从她家阳台坠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