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见秋看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林知夏和林书瑶站在一起，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姐妹。
她抬起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砚礼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
林知夏攥紧手指，终于开口。
“我和林书瑶，是同一天出生的。”
林见秋没有说话。
“她出生后，被登记成林清婉的女儿。而我……”
林知夏停顿了一下。
“我被登记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谁做的？”
“林国安。”
林见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说我父亲？”
林知夏点头。
“当年林家需要一个合法继承人。林清婉生下了你，而另一个孩子的出生记录，却被人为修改。后来，林国安把两个孩子的身份重新安排。”
“为什么？”
“因为林书瑶的生母不能让她留在林家。”
周砚礼忽然打断她。
“够了。”
他走到桌边，将那张照片收起来。
“这些陈年旧事没有必要再提。见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
“只要你交出《百鸟归巢》的原稿，所有事情都可以结束。”
林见秋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周砚礼真正想要的就不是她的股份。
而是祖母留下的作品。
“你们找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幅绣品？”
“那是林家最值钱的东西。”
“错了。”
林见秋看着他。
“那是我祖母的作品，不是你们的筹码。”
周砚礼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还是这么固执。”
“而你还是这么贪心。”
***
林知夏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仓库里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只要林见秋签下转让协议，工坊的所有权就会落到林书瑶名下。到时候，《百鸟归巢》的原稿自然也会交出来。”
是周砚礼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女人开口。
“那她呢？”
林见秋听出来了。
是林书瑶。
录音里的周砚礼笑了一声。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林知夏关掉录音。
“这是我偷偷保存的。”
周砚礼脸色彻底变了。
“把东西交出来。”
林知夏后退一步。
“我不会再帮你了。”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至少我不想再骗她。”
林见秋看着林知夏。
“你之前接近我，也是为了原稿？”
林知夏沉默了。
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林知夏眼眶发红。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想利用你找到原稿。但后来我发现，林书瑶和周砚礼根本没打算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属于你的东西？”
林见秋冷笑。
“你们争夺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转身准备离开。
周砚礼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见秋，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迅速进入仓库。
周砚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见秋看向他。
“你以为只有你会留证据？”
她拿出手机。
“从你们开始伪造我的签名，到今天这场谈话，所有证据都已经交给律师。”
周砚礼盯着她。
“你算计我？”
“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
***
半小时后。
仓库外。
林见秋站在路边，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
陆沉舟走到她身边。
“没受伤吧？”
“没有。”
“你不应该一个人来。”
“我知道。”
她看着远处的警车。
“但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面对。”
陆沉舟没有责备她。
只是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录音里的内容，足够证明他们合谋吗？”
“还不够。”
林见秋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我要找到父亲留下的原始档案。”
陆沉舟点头。
“我已经查到一个地方。”
“哪里？”
“林家旧宅。”
***
第二天上午。
林家旧宅。
这栋房子已经多年无人居住，院子里的花木长得杂乱，门锁上落了一层灰。
林见秋用父亲留下的钥匙打开书房。
里面的一切几乎没有变化。
书桌、书柜，还有那只她小时候经常躲进去的旧木箱。
她蹲下来，打开木箱。
里面放着几本旧相册、几封信，以及一本泛黄的账簿。
账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见秋，如果你有一天看到这份记录，请不要恨清婉。当年的身份更正，是我做的。书瑶的身世，也并非你所知道的那样。”**
林见秋的手微微发抖。
她继续往下看。
**“我欠两个孩子一个真相。”**
纸张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真正的《百鸟归巢》，从未离开过听雨绣坊。”**
林见秋猛地抬头。
陆沉舟也看见了那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
“原稿一直在工坊？”
陆沉舟皱起眉。
林见秋慢慢站起身。
她想起祖母去世前，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秋秋，有些东西，只有懂得针线的人才能找到。”
她一直以为祖母说的是刺绣技艺。
现在才明白。
祖母留下的，或许不只是一幅作品。
还有一个被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
傍晚。
林见秋回到听雨绣坊。
她走进祖母生前使用的工作室，打开那只旧针线柜。
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绣线、针具和布料。
她伸手摸过柜子的内壁，忽然发现最底层有一道不明显的缝隙。
她轻轻按下去。
木板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见秋亲启。”**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页纸。
“秋秋，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有人已经开始争夺《百鸟归巢》。记住，作品可以被仿制，名字可以被篡改，但真正的针法，永远不会说谎。”
信的末尾，是祖母留下的一句话。
**“去找那幅没有完成的绣品。”**
林见秋望向工作室尽头。
那里挂着一幅多年未曾取下的旧绣屏。
画面上只有一只尚未完成的凤凰。
而凤凰的尾羽处，竟然留着一块空白。
她走过去，轻轻抚过绣面。
忽然发现，空白处的背面，藏着一行极小的字。
那是祖母的落款。
**“真正的归巢，不在画中，而在人心。”**
林见秋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终于知道，最后一份证据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