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滿月之後,京城迎來了一段太平日子。
這天,太后把沈見薇叫到了慈寧宮,手裡拿著一疊畫像,愁眉苦臉的。
「見薇啊,你幫哀家參謀參謀。」太后嘆了口氣,「齊王那小子,今年都十七了,換作別家的公子,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可哀家每次跟他提娶親的事,他就跟個猴兒似的躥沒影了。你是他皇嫂,你幫哀家想想辦法。」
沈見薇接過那疊畫像,翻了幾張,樂了。
「母后,您這挑的都是些什麼啊?不是文臣家規矩森嚴的嫡女,就是武將家力大如牛的姑娘。齊王那性子您還不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管著。您給他挑個母老虎,他能在新婚夜翻牆跑了。」
太后一想也是:「那依你看,該找個什麼樣的?」
沈見薇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前世齊王蕭景好像娶的是個將門之女,兩人天天在家比武切磋,日子過得雞飛狗跳,但也算恩愛。不過這輩子,沈見薇覺得可以給這傻小子找個更有趣的。
「母后,您放心,這事包在臣妾身上。」沈見薇拍著胸脯保證,「臣妾保證給齊王找個能降得住他,又不會讓他覺得憋屈的媳婦。」
……
第二天,沈見薇就把蕭景叫到了坤寧宮。
蕭景一進門,就看到皇嫂坐在主位上,桌上擺著一疊厚厚的名冊。他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腿肚子直轉筋。
「皇、皇嫂,您找我有事?」
「坐。」沈見薇笑瞇瞇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蕭景戰戰兢兢地坐下,感覺比上朝面聖還緊張。
「蕭景啊,你今年十七了吧?」沈見薇笑眯眯地問。
「是、是啊。」
「這個年紀,也該成家了。你看看你皇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雖然沒結婚,但也……」沈見薇本來想說「也開竅了」,覺得不太合適,咳嗽了一聲,「總之,太后和本宮商量了一下,決定給你辦個相親宴。京城的貴女們都會來,你好好挑挑。」
「相親?!」蕭景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皇嫂,我不去!那些千金大小姐,一個個規矩多得要命,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我看著就頭疼!」
「誰說都是哭哭啼啼的了?」沈見薇翻開名冊,「你看這個,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從小跟著她爹在邊關長大,能騎善射,據說能單手拎起一石重的石鎖。」
蕭景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癟嘴:「那也不行。萬一她一生氣,把我當石鎖扔出去怎麼辦?」
沈見薇忍住笑,又翻了一頁:「那這個呢?江南織造府送來的秀女,長得水靈,脾氣溫柔,還會做一手好點心。」
「不要!」蕭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最煩那種扭扭捏捏、滿腹心機的女人,跟襄王那個綠茶一樣。」
沈見薇愣住了:「你還會說『綠茶』這個詞?」
「皇兄教我的。」蕭景理直氣壯。
沈見薇:「……」
蕭衍這狗皇帝,一天到晚都在教弟弟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最終,在沈見薇的「威逼利誘」下,蕭景還是被迫答應參加三天後的秋菊賞花宴。
賞花宴那天,御花園裡鶯鶯燕燕,各家貴女打扮得花枝招展。
蕭景被按在座位上,如坐針氈。他東張西望,愣是一個都沒看上眼。直到一陣風吹過,假山後面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幾聲驚呼。
蕭景條件反射地衝過去一看,原來是幾個貴女在池邊玩投壺,結果其中一個姑娘手滑,把壺給砸了,碎片差點劃傷旁邊的人。
那姑娘看著十七八歲,穿著一身颯爽的胡服,不施粉黛,卻英氣逼人。她正紅著臉跟人道歉,看到蕭景過來,愣了一下,隨後行禮:「臣女參見齊王殿下。」
蕭景剛想擺擺手說不用多禮,突然看到旁邊一條小蛇正順著假山的縫隙往那姑娘腳邊爬。
「小心!」蕭景想都沒想,一腳把那小蛇踢飛了出去,動作乾淨利落。
那姑娘不但沒嚇得花容失色,反而看著那條被踢飛的蛇,眼睛一亮:「殿下好身手!這落葉蛇雖無毒,但咬人極疼,殿下這腳踢得準頭極好!」
蕭景被她一誇,尾巴都快翹上天了:「那是!我打獵的時候,連大蟲都踢過!」
那姑娘掩嘴一笑,露出一對好看的梨渦:「殿下威武。」
蕭景看著那梨渦,突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
宴會結束後,沈見薇把蕭景叫過來,問他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蕭景難得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就……就那個穿胡服,不怕蛇的……她是誰啊?」
沈見薇翻了翻名冊:「哦,那是鎮北將軍家的嫡女,叫陸明蘭。她爹剛調回京城,這丫頭從小在邊關長大,性子野得很。怎麼,你看上了?」
「誰、誰看上了!」蕭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就是覺得她……膽子挺大。」
沈見薇心裡樂開了花。
等晚上蕭衍來坤寧宮的時候,沈見薇把這件事一說,蕭衍挑了挑眉。
「鎮北將軍的女兒?倒是不錯。鎮北將軍手裡有兵權,這門親事結了,對朝局也有好處。」
沈見薇一聽就不樂意了:「陛下,您這叫什麼話?合著您弟弟娶媳婦,是為了拉攏兵權啊?」
蕭衍理所當然道:「要不然呢?宗室子弟的婚姻,本就不能全憑心意。」
「那可不行!」沈見薇放下手裡的撥浪鼓,「臣妾可是答應過齊王,要給他找個他自個兒喜歡的。您要是拿他當聯姻工具,臣妾第一個不答應。」
蕭衍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笑了。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怎麼?有了弟弟,就不管朕這個夫君了?」
沈見薇推了推他的臉:「陛下,您這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齊王是您親弟弟,臣妾幫他張羅婚事,您還不樂意?」
「朕沒不樂意。」蕭衍在她耳邊悶聲說,「朕就是覺得……你最近把心思全放在團團和蕭景身上了,都沒空理朕。」
沈見薇轉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求關注」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陛下,您今年十九了,不是九歲。怎麼現在還跟兒子爭寵啊?」
「朕不管。」蕭衍理直氣壯地抱緊了她,「今晚團團讓奶娘帶。你陪朕。」
沈見薇:「……行行行,陪陪陪。但您得答應我,齊王的婚事,讓他自己做主,您別插手。」
「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