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賞花宴後,齊王蕭景就跟丟了魂似的。
以前他每天除了練武就是打獵,現在倒好,天天往鎮北將軍府跑。人家陸明蘭在後院練射箭,他就在牆頭蹲著看;人家出門買東西,他就在後面悄悄跟著,美其名曰「順路保護」。
這事兒傳到沈見薇耳朵裡的時候,她正給團團換尿布。
「你說齊王蹲在人家牆頭?」沈見薇笑得差點把尿布扔飛。
小桃一邊遞乾淨的尿布一邊憋笑:「可不是嘛!聽說鎮北將軍府的家丁現在都認識齊王殿下了,見了面還得行禮請安。陸將軍氣得鬍子都歪了,說這像什麼話,天天跟個採花賊似的蹲在牆頭上。」
沈見薇搖了搖頭:「這傻小子,追姑娘哪有這麼追的?得送東西啊,得展現自己的優勢啊。」
正說著,蕭景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坤寧宮。
「皇嫂!您得幫幫我!」蕭景一臉苦瓜相。
沈見薇把團團交給奶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怎麼了?被陸將軍打出來了?」
「陸將軍說我要是再敢蹲牆頭,就放狗咬我!」蕭景委屈極了,「皇嫂,我就是想見見她,她天天在後院練武,我又進不去。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沈見薇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傻啊?你堂堂一個王爺,請她去馬球場打球不行嗎?請她去京郊圍獵不行嗎?再不濟,你送點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首飾、胭脂、話本子,哪個不比蹲牆頭強?」
蕭景眼睛一亮,隨即又沮喪了:「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啊。」
沈見薇想了想,忽然笑了:「你附耳過來。」
她嘰裡咕嚕交代了幾句,蕭景聽完,眼睛瞪得像銅鈴:「這能行嗎?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你信不信皇嫂?」
「信!」
「那就去辦!」
……
第二天,鎮北將軍府後院。
陸明蘭正在練劍,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古怪的笛聲。那笛聲吹得磕磕絆絆,調子都跑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她皺了皺眉,走到牆邊豎起耳朵聽。
伴隨著笛聲,牆頭上忽然冒出一個腦袋。蕭景手裡拿著一支玉笛,漲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說:「陸、陸姑娘,我、我給你吹首曲子,你別嫌棄。」
陸明蘭愣住了。
蕭景吹了半天,吹得自己都聽不下去了,索性把笛子一扔,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隔著牆扔了進去。
「這是什麼?」陸明蘭接住,打開一看,是一包熱騰騰的糖炒栗子。
「我問了皇嫂,她說女孩子都愛吃甜的。這是我特意去城南買的,剛出鍋的!」蕭景趴在牆頭上,眼巴巴地看著她,「你嘗嘗,甜不甜?」
陸明蘭看著他那副傻樣,又看了看手裡熱乎乎的栗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剝了一顆放進嘴裡,點了點頭:「挺甜的。」
蕭景頓時樂得像個傻子,差點從牆頭上栽下來。
從那天起,齊王殿下找到了正確的追妻方式。今天送一包栗子,明天送一盒胭脂,後天請人去馬球場打球。雖然每次送的東西都透著一股子直男的笨拙,但陸明蘭偏偏就吃這一套。
半個月後,蕭景興沖沖地跑到御書房,撲通一聲跪在蕭衍面前:「皇兄!我要娶陸明蘭!您幫我賜婚吧!」
蕭衍正在批摺子,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硃筆直接畫到了摺子外面。
「你確定?」蕭衍抬起頭。
「確定!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蕭景拍著胸脯。
蕭衍看了他半天,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娶沈見薇的時候,也是這般被太后和局勢推著走。如今看著弟弟這副為愛癡狂的模樣,他心裡反倒生出了一絲欣慰。
「行。」蕭衍放下筆,「朕這就下旨。」
……
齊王大婚這天,整個京城張燈結綵。
沈見薇作為長嫂,忙前忙後,比當年自己結婚還上心。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好好好,哀家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婚禮辦得極其盛大。齊王穿著大紅喜服,騎在高頭大馬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傻樂勁兒。
到了鎮北將軍府迎親,陸明蘭的幾個兄弟堵在門口,非要齊王作詩才肯放人。
齊王這個武夫,哪裡會作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明蘭明蘭,我要娶你!」
全場爆笑。
陸明蘭在屋裡聽得臉紅耳赤,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這個呆子!」
拜堂的時候,齊王大概是太緊張了,司儀喊「一拜天地」,他「砰」的一聲直接磕在了地上,額頭紅了一片。滿堂賓客笑得前仰後合。
沈見薇坐在上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眼淚一邊對旁邊的蕭衍說:「陛下,您弟弟真是個活寶。」
蕭衍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朕早就習慣了。」
婚禮結束後,齊王連洞房都沒顧上,先跑出來敬酒。結果被一群武將子弟灌得爛醉如泥,最後是被侍衛抬進洞房的。
第二天一早,陸明蘭怒氣沖沖地殺進了皇宮,找沈見薇告狀。
「皇嫂!您管不管他!昨天洞房花燭夜,他吐了我一身,然後就呼呼大睡,怎麼叫都叫不醒!」
沈見薇笑得肚子疼,連忙安撫:「弟妹啊,這傻小子第一次成親,沒經驗。你多擔待。」
陸明蘭氣鼓鼓的,但眼裡卻帶著笑。
這就是日子,雞飛狗跳,卻透著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