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林宇辰一到学校，就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
“第二首歌，今天开始。”
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黄子杰写的。
林宇辰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
他把纸收进抽屉。
刚坐下来，陈凯文就从后面走过来。
“看到了？”
“你写的？”
“不是。”
凯文指了指旁边。
黄子杰正在吃面包。
“他凌晨发信息给我，说第二首歌必须马上开始。”
子杰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
“什么叫必须？”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吗？”
“昨天是昨天。”
子杰认真地说：
“今天的我，依然觉得必须。”
林宇辰笑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
子杰一下子愣住。
“这个……”
“不是你说要开始的吗？”
“开始和想法是两回事。”
凯文摇了摇头。
安琪从旁边走过来。
“你们又在讨论第二首歌？”
“对。”
宇辰把昨天写的歌词拿出来。
纸上已经写了不少内容。
但是很多地方都被划掉了。
安琪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这里可以改。”
她指着其中一段。
“这里如果唱得慢一点，会比较有感觉。”
凯文马上拿出电脑。
“那我把旋律放慢。”
几个人很快进入状态。
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一个人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另一个人马上尝试。
不管最后能不能用，至少先试。
他们开始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小团队。
只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一节课结束后，他们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跑出去。
而是继续讨论歌曲。
凯文打开电脑。
“我昨天重新做了一版。”
他播放音乐。
这一次的旋律比昨天更加完整。
开头依然是钢琴。
然后慢慢加入吉他。
到了副歌，鼓点也跟着进入。
整个歌曲一下子变得有力量。
子杰听完，马上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可以！”
安琪也点头。
“副歌很好。”
林宇辰没有说话。
凯文看向他。
“你觉得呢？”
宇辰又听了一遍。
“很好听。”
“但是？”
凯文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
宇辰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有点太大了。”
“什么意思？”
“第一首歌的时候，我们的感觉比较简单。”
宇辰看着电脑。
“这首歌如果做成这样，我觉得好像不像我们。”
凯文没有马上回答。
“可是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第一首歌。”
这句话让宇辰愣住了。
“我没有说要停留。”
“可是你每次都拿第一首歌来比较。”
“因为那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我知道。”
凯文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想着不能改变，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写第二首？”
音乐室突然安静下来。
安琪看看宇辰，又看看凯文。
子杰也没有再说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做音乐的时候，真正出现意见上的冲突。
以前他们也会讨论。
但是那种讨论很快就会变成玩笑。
这一次不一样。
两个人都认真了。
林宇辰低下头。
“我只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
“我希望它听起来像我们。”
凯文回答：
“我也希望。”
“那为什么要改那么多？”
“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到更多。”
两个人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安琪轻轻开口。
“要不然……”
她停了一下。
“我们两版都试试？”
凯文没有回答。
宇辰也没有回答。
子杰突然拿起桌上的笔。
“我同意。”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同意什么？”
“两个都做。”
子杰认真地说：
“反正我们现在又不是只能有一个版本。”
凯文想了一下。
“也可以。”
宇辰点点头。
“好。”
第一次争执就这样暂时结束了。
但他们都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一点东西。
放学后，他们去了音乐室。
这一次没有马上开始录音。
而是把第二首歌分成几个部分。
前奏。
主歌。
副歌。
桥段。
结尾。
凯文负责音乐。
宇辰负责歌词。
安琪负责旋律和人声。
子杰则开始认真研究节奏。
“你确定你会？”
凯文问。
“不会。”
子杰回答得非常干脆。
“但是我可以学。”
凯文笑了。
“那我教你。”
四个人坐在电脑前。
一个晚上过去。
他们只完成了一小段。
但没人觉得浪费时间。
因为这一次，他们正在真正学习如何制作一首歌。
以前的他们只会唱。
现在，他们开始学习为什么这里应该加入鼓。
为什么副歌需要变化。
为什么一句歌词不能塞太多字。
为什么有些旋律唱起来很好听，但真正录音的时候却很难。
这些事情以前他们完全不知道。
现在，他们一点一点地摸索。
晚上八点多，林宇辰看着电脑上的工程。
突然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这个团队取个名字？”
子杰立刻来了精神。
“终于到我最擅长的部分了。”
“你最擅长的不是吃吗？”
安琪笑道。
“名字一定要酷。”
子杰拿出一张纸。
“比如……”
他写下：
宇宙音乐联盟。
三个人同时沉默。
凯文问：
“你认真的吗？”
“当然。”
“太中二了。”
“那……”
子杰又写：
青春旋律制作组。
安琪摇头。
“像学校社团。”
“梦想四人组？”
“更像补习班。”
子杰把笔一放。
“那你们来。”
大家安静了。
林宇辰看着纸。
想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首歌。
《还没完成的我们》。
又想起音乐节结束后的那一天。
他们曾经说过，他们还会继续写歌。
“要不……”
宇辰开口。
“就叫‘未完成’。”
凯文抬头。
安琪也看向他。
子杰没有马上吐槽。
“为什么？”
宇辰说：
“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完成。”
“歌没有完成。”
“梦想没有完成。”
“我们自己也没有完成。”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所以‘未完成’挺适合我们。”
音乐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安琪点头。
“我喜欢。”
凯文也点头。
“可以。”
子杰举起手。
“我也同意。”
于是，一张普通的纸上，第一次出现了他们的团队名字。
未完成。
下面还写着四个人的名字。
林宇辰。
陈凯文。
许安琪。
黄子杰。
没有公司。
没有合同。
没有正式的设备。
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的工作室。
只有四个中学生。
和一个刚刚开始的梦想。
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走下去。
第二首歌继续制作。
又过了几天，歌曲已经有了完整的雏形。
宇辰写好了主歌。
安琪修改了副歌。
凯文重新调整了编曲。
子杰甚至第一次录下了自己的节奏。
虽然很简单。
但他录完以后兴奋了整整一天。
“我终于也有自己的音轨了！”
安琪笑着说：
“你开心得像拿了大奖。”
“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你只是敲了几下鼓。”
“那也是我的几下。”
所有人笑了起来。
可是就在歌曲越来越完整的时候，一个问题出现了。
林宇辰发现，凯文又把整首歌改得越来越复杂。
鼓越来越明显。
音乐层次越来越多。
甚至加入了一些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电子音。
宇辰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说话。
他知道凯文是为了让歌曲变得更好。
可是他心里那种熟悉的不舒服，又出现了。
“凯文。”
“嗯？”
“可以简单一点吗？”
凯文停下鼠标。
“为什么？”
“我觉得已经够了。”
“可是副歌还可以更有冲击力。”
“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
凯文看着他。
“你还是觉得太复杂？”
宇辰没有回答。
安琪察觉到气氛不对。
“我们可以再听一次。”
凯文重新播放。
音乐开始。
钢琴。
吉他。
鼓。
电子音。
人声。
整个作品听起来确实比他们以前做的东西成熟很多。
但是宇辰却觉得，里面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那种最开始一起做音乐的感觉。
那种简单、笨拙，却很真实的感觉。
音乐结束。
宇辰终于说：
“我觉得它不像我们的歌了。”
这一次，凯文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屏幕。
很久以后，他才问：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我们的歌？”
宇辰没有答案。
因为他突然发现。
他们已经开始改变了。
而改变本身，可能就是成长的一部分。
问题是——
如果四个人对“成长”的理解不一样，
他们还能不能一起走下去？
窗外的风吹进音乐室。
桌上的歌词纸被轻轻吹动。
其中一页翻了过去。
上面写着他们刚刚取下的名字：
未完成。
而这一次，他们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另一层意思。
不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完成。
而是因为他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一起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