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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回军营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6日 上午3:46    总字数: 3169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我向读者们道歉:对不起各位!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个人看了我的作品又追更了多久。

由于个人原因许久未更新在这边郑重的像各位读者大大们道歉。在这里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就是这部作品我会在这个月完结。

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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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谈话之后,林静以为顾一言会躲着她。

  毕竟她问了一个太越界的问题——“忠君和我你选谁”。这种话放在古代,往小了说是口无遮拦,往大了说是挑拨君臣关系,够砍头的。

  但顾一言没有躲着她。

  第二天早上,林静端着药碗推开门的时候,顾一言已经自己坐起来了。他把那件染血的铠甲叠好放在床边,换上了黄花借给他的一件粗布衣裳。衣裳有些短,露出一截手腕,上面还缠着林静昨天换上的纱布。

  “林姑娘,”他看到她进来,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我想跟你谈谈。”

  林静把药碗递给他,在他床边坐下:“谈什么?”

  顾一言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完,苦得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林静。

  “昨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了一夜。”

  林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知道,”顾一言的声音很沉稳,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林静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反过来问她。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是顾一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世界,她不认识他,他不认识她。她说不出真话。

  “因为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最终说了这句不算谎话的谎话。

  顾一言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验证了什么。

  “我后天出发回军营,”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走。”

  林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跟我走。”顾一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一些,“你说你无依无靠,你说你想找条出路。我那里缺个大夫,你医术不错,可以留下来。军营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比你在山上采药卖钱强。”

  林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太了解顾一言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我想带你走”或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只会说“我这里缺个大夫”或者“你需要一份工作”。他永远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把所有的私人感情都包装成公事公办。

  现代的顾一言也是这样。

  他说“这次任务我去最合适”,从来不说“我必须去”。他说“你在家等我”,从来不说“我会想你的”。

  林静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好,”她说,“我跟你走。”

  黄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她听完林静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当归一根一根摆好。

  “你真的想好了?”黄花问。

  “想好了。”

  “他是军,你是民。他要去的地方是军营,不是集市。”黄花抬起头看着林静,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不舍,“你一个姑娘家,跟着一群大老粗待在一起,不怕被人说闲话?”

  “我不怕。”

  “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有些事,跟认识多久没关系。”林静蹲下来,帮黄花一起摆草药,“师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黄花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林静。这个徒弟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有一股倔劲,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黄花说,“每隔半个月给我写一封信,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林静笑了,眼眶却红了:“好,我答应你。”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林静背着黄花给她准备的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还有一小包常用的草药。顾一言站在门口等她,身上已经换回了那件洗干净的铠甲,腰间挂着那把断箭后留下的半截箭矢——林静不知道他为什么留着那个。

  “走吧。”顾一言说。

  林静回头看了一眼黄花。黄花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条没有晾完的毛巾,朝她摆了摆手。

  “师傅,保重。”林静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你也是。”黄花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别忘了给我写信。”

  林静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顾一言走了。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还带着伤。顾一言虽然没有拄拐杖,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林静走在他旁边,好几次想伸手扶他,但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脸色,又把手缩了回去。

  顾一言不喜欢被人看到脆弱的样子。这一点,不管哪一世都一样。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顾一言突然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林静从布包里翻出一个水囊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又还给她。

  “还有多远?”林静问。

  “下了这座山,有个驿站。”顾一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驿站有马,骑马的话,天黑之前能到。”

  “你的伤能骑马吗?”

  “不能也得能。”

  林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想起现代有一次顾一言发着高烧还要去执行任务,她说“你不能去”,他说“不能也得能”。连措辞都一模一样。

  “你这个人,”林静忍不住说,“永远都是这样。”

  顾一言看了她一眼:“什么样?”

  “永远把自己当铁打的。”

  顾一言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驿站。

  驿站不大,几间土坯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拴着几匹马,还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马夫。顾一言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在马夫面前晃了晃,马夫立刻醒了,点头哈腰地牵出两匹马。

  林静看着那两匹马,心里有点发怵。

  她会骑马吗?在现代她连自行车都不太会骑。

  “上马。”顾一言已经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身上还有伤。

  林静硬着头皮走到另一匹马旁边。那匹马比她还高,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顾一言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不会骑马?”

  林静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不会。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学。”

  顾一言沉默了两秒,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他把缰绳从她那匹马上解下来,系到自己的马鞍上,然后拍了拍那匹马的马背,示意它跟着走。

  “上我的马。”顾一言说。

  林静愣了一下:“你的伤……”

  “死不了。”

  又是这三个字。林静咬了咬牙,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顾一言也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两只手绕过她的身体握住缰绳。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铠甲都能感受到温度。

  林静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坐稳。”顾一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

  然后马开始跑了。

  林静不敢往后靠,怕压到他的伤口,只能僵直着身体,两只手紧紧抓住马鞍的前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散了一肩。身后顾一言的呼吸很均匀,但他的身体偶尔会因为马背的颠簸而微微绷紧,那是伤口在疼。

  “你可以靠着我。”顾一言突然说。

  林静转过头想看他,只看到他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你的伤……”

  “我说了,死不了。”

  林静没有再说话。她慢慢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铠甲很硬,硌得她不太舒服,但她能感觉到铠甲下面那颗心脏正在沉稳地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还活着。林静在心里默念。他还活着。

  这一次,她不会让他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