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內瓦回來後,紀南枝的肚子已經快五個月了,孕相十分明顯。
陸衍之現在徹底化身為「準爸爸焦慮症」患者,家裡的傭人每天都要被他耳提面命好幾遍。甚至連紀南枝走路,他都要在旁邊虛扶著,生怕她磕著碰著。
這天下午,紀南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陸老夫人親手剝的葡萄,看著陸衍之在那裡笨手笨腳地組裝嬰兒床。
「這個螺絲是不是擰反了?」紀南枝咬著葡萄,笑眯眯地看著滿頭大汗的陸總。
「不可能,我看過說明書了。」陸衍之頭也不抬,跟手裡的螺絲刀較勁。
陸老夫人坐在旁邊,一副沒眼看的表情:「哎喲,你讓管家來弄就行了,你非要在這逞能。別把我重孫的床給弄塌了。」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管家面有難色地走進來:「老太爺,老夫人,陸總,少夫人……外面來了一個女人,自稱是顧景舟的母親,非要見少夫人一面。保安攔著不讓進,她就在大門口跪下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陸衍之放下手裡的螺絲刀,眼神冷厲:「顧家的人?她來幹什麼?直接轟走,這種人見她做什麼。」
「等等。」紀南枝放下手裡的葡萄,拿紙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靜,「讓她進來吧。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南枝,別髒了你的眼。」陸老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奶奶,沒事的。有些話,總得當面說清楚,免得有些人以為我們紀家和陸家好欺負。」紀南枝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不一會兒,顧母被帶了進來。
曾經那個穿著花圍裙、對紀南枝頤指氣使、滿臉橫肉的女人,如今整個人都憔悴了。衣服皺巴巴的,頭髮白了一大半,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客廳的地毯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南枝啊!阿姨求求你了!你救救景舟吧!」顧母一邊哭一邊磕頭,「他在監獄裡快被打死了!他從小沒吃過苦,受不了的啊!阿姨知道以前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阿姨給你磕頭了!」
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顧母的哭嚎聲。
紀南枝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夫人,您是不是找錯人了?」紀南枝語氣淡淡的,「顧景舟是犯了法,被判了刑,現在在監獄裡服刑。這是他罪有應得,我能救他什麼?」
「能!你能!」顧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靠近紀南枝,「你現在這麼厲害,連羅斯柴爾德家族都能打敗,你只要一句話,就能把他弄出來!或者……或者你給他寫個諒解書,讓他減刑也行啊!」
「諒解書?」紀南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南枝,阿姨知道錯了!以前是阿姨鬼迷心竅,覺得你配不上我們景舟!阿姨給你道歉,阿姨把家裡的房子賣了補償你行不行?只要你放景舟一條生路……」
「夠了。」
一聲冷喝打斷了顧母的哭嚎。
陸衍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了紀南枝面前。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母,眼神冷得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顧夫人,我是不是太仁慈了,讓你們顧家覺得,我陸衍之的太太,是誰都能來騷擾的?」
顧母被他身上的氣場嚇得一哆嗦,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哭了。
「你兒子偽造病歷、謀財害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那些患者一條生路?」陸衍之聲音冰冷,「你幫著你兒子,把我太太當免費保姆使喚,肆意辱罵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她一條生路?」
「我……我錯了……」
「你錯沒錯,我不關心。」陸衍之看了一眼管家,「叫保安進來,把她扔出去。從今天起,顧家的人只要敢靠近陸家莊園和紀氏大廈百米之內,直接報警。」
「是,陸總。」管家立刻帶著兩個保安進來,將癱軟的顧母架了出去。
顧母的哭喊聲漸漸遠去,客廳裡終於清靜了。
陸衍之轉過身,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有些緊張地看著紀南枝:「怎麼樣?有沒有被氣到?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紀南枝看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陸總,你覺得我心理素質這麼差?就她這點眼淚,還不至於讓我動胎氣。」
「那就好。」陸衍之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不高興,「下次這種垃圾,直接讓保安打發了,不准再見了。影響我寶寶的心情。」
「好,聽你的,陸總。」紀南枝笑著舉起雙手投降。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