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茶店出来之后,陆衍把孙强的口供录音传给了我。
“那个姓赵的老板,我让程越去查了。”我对着电话说,“省城那边他路子比我熟。”
半小时后,程越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查到了。姓赵的叫赵广财,在省城开了三家茶馆,但茶馆只是表面。他真正赚钱的生意,是做‘过桥资金’。说白了就是帮人洗钱,按比例抽成。他的客户名单里,全是些见不得光的人。”
“周正国每周五让孙强送的信封,就是通过赵广财的手洗干净的。”我靠在办公椅上,把线索一条条串起来,“那现在的问题是,周正国在等什么东西落地。如果他在等的是省厅封存我们材料的结果,那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孙强说周六等了一天电话,说明那件事还没办完。”
“不止。”程越的声音沉了一下,“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省厅纪委那个老领导,下周三要带队下来做年度巡视。周正国选在这个时间点封存材料、制造障碍,很可能是想赶在巡视组下来之前,把所有对他不利的东西都压死在市局内部。万一巡视组接到匿名举报,他没法跟上面交代。”
“所以他现在是在抢时间。”我攥紧了手机,“如果巡视组下来了,他还没把秦宇这条线处理干净,他就兜不住了。”
“对。”程越那边顿了一下,“林语,我得提醒你。周正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省厅的材料封存了,说明他在上面有人。这个人是谁我还没查到,但级别肯定不低。你们那边动作要快,不能等他缓过手来。”
挂了电话,我把程越的话跟陆衍说了一遍。陆衍站在窗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三。”他转过身来,“今天是周五。我们还有五天。”
“五天之内,我们需要两样东西。”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赵广财的口供。只要他承认帮周正国洗过钱,这条线就板上钉钉了。第二,那个‘在省厅替他办事的人’的身份。这个人不挖出来,就算我们动了周正国,他上面的人也能把他捞出来,换个人继续干。”
“赵广财我来想办法。”陆衍拉开椅子坐下,“他人在省城,我让程越出面,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他传过来问话。”
“至于上面那个人……”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周正国在等巡视组下来之前办完事。那我们就反过来,先通过巡视组把风声放出去。”
“什么意思?”
“我们给巡视组写匿名信。信里不提具体的人和事,只说‘市局近期有中层以上干部与外部人员存在经济往来,建议巡视组重点关注人事调整和基建项目’。把水搅浑,让周正国紧张。人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陆衍看着我,目光停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林语,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兵法?”
“少来。”我白了他一眼,“快干活。”
周六上午,程越以“协助调查一起跨省洗钱案”的名义,把赵广财传到了省城公安局。
赵广财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说自己只是做小本生意,什么都不知道。程越也不跟他急,把孙强的照片往桌上一拍:“认识这个人吗?他每个周五都去你茶馆送信封。信封里装着什么,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赵广财看着孙强的照片,脸上的肉抖了两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他抬起头来:“警官,我要是说了,能算我立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