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團團六歲了,正式結束了在上書房「混日子」的階段,開始學習治國之道。而圓圓四歲,也到了開蒙的年紀,被沈見薇打包送進了上書房。
這下可好,上書房算是徹底淪陷了。
孫太傅現在每天上課前,都要先吃兩顆速效救心丸。因為他面對的,不僅僅是調皮的太子,還有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小怪物。
「今日我們講《論語》。」孫太傅站在講台上,搖頭晃腦,「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太傅!」圓圓舉起小手。
「公主殿下有何高見?」孫太傅警惕地問。
「孔子他老人家天天學習,不累嗎?他為什麼不出去玩?」圓圓一本正經地問。
孫太傅噎了一下:「這……聖人好學,自然不覺得累。」
「那他肯定沒有好玩的鞦韆。」圓圓下了結論,然後繼續低頭玩手裡的九連環。
孫太傅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理她,繼續講課。
結果剛講了兩句,團團又舉手了:「太傅,學生有個疑問。」
「殿下請講。」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那如果這三個人裡,一個是強盜,一個是騙子,一個是乞丐,我也要跟他們學嗎?學怎麼搶劫還是怎麼要飯?」團團一臉求知慾。
孫太傅的鬍子抖了半天,剛想張嘴,旁邊的燕七接話了:「太子殿下,這題我會。如果遇到這三個人,不用學,直接拔刀把強盜砍了,把騙子送官,給乞丐兩個饅頭就行了。」
「燕七說得對!」團團一拍大腿。
「放肆!」孫太傅氣得拍桌子,「聖人之言,豈容你們這般曲解!」
小蛛在旁邊默默地磨著墨,忽然插了一句:「太傅,您別生氣。我覺得他們說得挺有道理的。書上寫的也不一定全對,得看情況。」
孫太傅眼前一黑,差點從講台上栽下來。
這課,他是一天也教不下去了!
……
下午,沈見薇在坤寧宮聽說了上書房的事,笑得直拍桌子。
「這群小兔崽子,遲早把太傅氣死。」沈見薇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轉頭對小桃說,「去,給孫太傅送點上好的安神茶,就說本宮說的,讓他多擔待。」
蕭衍下朝回來,也聽說了這事,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幾個孩子,腦子轉得太快,規矩又學不全,確實難為太傅了。」
「那怎麼辦?」沈見薇問。
「朕打算換個法子。」蕭衍坐到她身邊,「太傅教書太死板了,這幾個孩子吃軟不吃硬。不如這樣,讓他們去歷練歷練。」
「歷練?怎麼歷練?」
「過幾天京郊有個春耕祭典,朕本來打算自己去的。不如讓團團他們替朕去,順便讓他們看看民間的疾苦。光讀書,是讀不出好皇帝的。」
沈見薇眼睛一亮:「這主意好!讓他們去體驗體驗,什麼叫『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
幾天後,京郊農田。
團團帶著圓圓、燕七和小蛛,穿著便服,跟著幾個老農在田裡學插秧。
一開始,幾個孩子還覺得新鮮,踩在泥水裡咯咯直笑。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圓圓就受不了了。
「母后,我腿酸!」圓圓癟著嘴。
「母后,這泥巴裡有蟲子!」團團跳了起來。
燕七雖然不怕蟲子,但彎腰插了半天秧,腰都快斷了。小蛛更是累得直接坐在田埂上,起不來了。
沈見薇站在田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這就叫『粒粒皆辛苦』。你們每天吃的白米飯,都是農民伯伯這樣彎著腰,一株一株種出來的。現在還覺得讀書累嗎?」
四個小傢伙面面相覷,齊齊搖了搖頭。
團團抹了一把臉上的泥,一本正經地說:「母后,我以後再也不浪費糧食了。」
「這還差不多。」沈見薇滿意地點了點頭。
晚上回宮,四個孩子累得倒頭就睡,連晚飯都沒吃。
沈見薇看著他們熟睡的小臉,忽然有點心疼,但轉念一想,這點苦算什麼?以後他們要面對的,比這難多了。
蕭衍走進來,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心疼了?」
「有一點。」沈見薇靠在他懷裡。
「那就讓他們多去幾次,習慣了就不心疼了。」蕭衍說得理直氣壯。
「陛下,您這當爹的,心可真狠。」
「這叫嚴師出高徒。」蕭衍笑了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不過朕對媳婦,可是很溫柔的。」
「大白天的,別不正經!」沈見薇紅著臉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