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林见秋提前五分钟抵达咖啡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没有碰。
三点整，林书瑶准时出现。
“姐姐。”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熟悉的温柔笑容。
林见秋抬眸。
“坐吧。”
林书瑶坐下后，先是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找妈妈？”
“你知道她在哪里？”
林书瑶垂下眼睛。
“我不确定，但我听爸爸以前提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城。”
林见秋没有说话。
她记得母亲留下的照片，拍摄地点确实与南城有关。
“还有呢？”
林书瑶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妈妈当年离开家，并不是因为不想要你。”
林见秋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和爸爸发生了争执。”
林书瑶抬起头，眼眶渐渐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妈妈。我也不想瞒着你，可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见秋静静看着她。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会心疼这个妹妹。
可现在，她只觉得这场表演太过熟悉。
“书瑶。”
“嗯？”
“你说的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林书瑶明显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偶然听到的。”
“偶然？”
林见秋笑了笑。
“那你告诉我，南城具体在哪里？”
林书瑶报出了一个地址。
林见秋没有继续追问，只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好，我知道了。”
林书瑶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相信。
“姐姐，你不怪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吗？”
“为什么要怪你？”
林见秋看着她。
“毕竟，你也是今天才想起来的，不是吗？”
林书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
离开咖啡馆后，林见秋没有去南城。
她将林书瑶提供的地址发给了陆沉舟。
不到半小时，陆沉舟便打来电话。
“那个地址有问题。”
“怎么说？”
“那里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三年前就停止经营了。”
林见秋眼神一冷。
“又是三年前？”
“是。”
陆沉舟停顿片刻。
“还有一件事。你今天见林书瑶，有没有发现她一直在看手机？”
林见秋想了想。
“她确实看了几次。”
“她可能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你怀疑周砚礼？”
“我怀疑他们在等你去那个地址。”
林见秋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
这场戏不是林书瑶一个人安排的。
她们真正想要的，是让她离开听雨绣坊，或者让她把木盒交出来。
“陆沉舟。”
“嗯？”
“帮我查一下，最近是谁在调查沈兰芝。”
“好。”
“还有，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联系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谨慎了。”
“吃过一次亏，总得长点记性。”
***
晚上八点。
林见秋回到听雨绣坊。
她刚走进办公室，助理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林总，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有人联系了合作品牌，说《百鸟归巢》的原创设计存在版权争议，要求暂停合作。”
林见秋脸色微变。
“对方是谁？”
“暂时不清楚，但对方提交了一份设计稿，声称那才是原始版本。”
助理将文件递给她。
林见秋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份与《百鸟归巢》极其相似的设计图。
甚至连她修改过的几处细节，都被完整保留。
可是，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设计图。
而是右下角的签名。
林清婉。
她母亲的名字。
林见秋盯着那三个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份设计稿是真的，那么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创归属，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立刻拨通陆沉舟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说。”
“林清婉，是否曾经登记过《百鸟归巢》的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见秋，你先别急。”
“我不急。”
她看着那份设计稿，声音冷得出奇。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母亲的名字，会出现在我的作品上。”
***
同一时间。
周砚礼的办公室。
林书瑶站在桌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砚礼，事情已经办好了。”
周砚礼看了一眼文件。
“她相信你了？”
“应该是。”
“那就好。”
他拿起那份版权争议资料，随手放进抽屉。
“这一次，她总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拿就能拿的。”
林书瑶犹豫片刻。
“可是，如果她真的去查妈妈呢？”
周砚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通知那边，按原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
“林见秋，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所有事情？”
***
晚上十一点。
林见秋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她点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扫描件。
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作品登记证明。
作品名称：《百鸟归巢》。
创作者：林清婉。
登记日期，比她出生还早了两年。
林见秋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还没来得及看完，第二个附件便自动显示出来。
那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林清婉抱着一个婴儿。
而婴儿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林见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条手链，她从小戴到大。
照片背面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她是你的母亲，可你真的确定，你是她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