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影在黑沙城待了整整十天。
他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狼,白天跟著商隊進進出出,晚上就換上夜行衣,摸到西涼駐軍的營地附近轉悠。
經過幾天的摸排,他鎖定了一個目標——西涼大將軍,赤木圖。
這個赤木圖在西涼的地位,相當於大樑的衛崇,手握重兵,鎮守南境。據當地百姓說,這位大將軍脾氣暴躁,極度排外,對大樑一直抱有敵意。而半個月前給那幫流寇通風報信的,正是赤木圖帳下的一個親信。
「頭兒,這事兒不好辦啊。」手下的暗衛低聲對沈影說,「赤木圖在西涼是一手遮天的人物,連西涼王都要讓他三分。咱們要是直接查他,萬一驚動了西涼王庭,恐怕會引起兩國交兵。」
沈影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子,冷笑了一聲:「誰說我們要正面查他?」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是個貪婪的武夫,那就用對付武夫的辦法。」沈影湊過去,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第二天,黑沙城的地下賭場裡,來了一個出手極其闊綽的西域大商人。
這商人自稱是做大宗軍火生意的,因為得罪了當地的權貴,想在西涼找個靠山。他隨手甩出的金葉子,晃花了賭場老闆的眼。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赤木圖的耳朵裡。
赤木圖這人,最愛兩樣東西:錢和兵器。一聽說有大商人帶著上好的軍火來找靠山,立刻派人把沈影「請」到了大將軍府。
「你就是那個西域來的商人?」赤木圖坐在虎皮椅上,上下打量著沈影。
「草民拜見大將軍。」沈影裝出一副唯唯諾諾又帶著點暴發戶氣質的樣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清單遞上去,「草民手裡有一批上好的百鍊鋼刀和火藥,想請大將軍庇護。只要大將軍點個頭,這批貨的利潤,草民願分三成給大將軍。」
赤木圖看著清單上的數字,眼睛都直了。
「東西在哪兒?」他急不可耐地問。
「東西在邊境,因為怕被大樑的巡邏隊查到,不敢運進來。不過……」沈影湊上前,神秘兮兮地說,「草民在來西涼的路上,遇到了一幫人。他們也在到處找買家,說自己手裡有大批的『上等貨』,還說他們在西涼高層有門路。草民尋思著,這幫人不會是來搶大將軍生意的吧?」
赤木圖臉色微變:「他們長什麼樣?」
沈影生動地描述了一番那幫人的特徵,最後補了一句:「帶頭的那個,說話帶著京城口音,手背上還有一道刀疤。他們說,他們的靠山,連西涼王都要忌憚三分呢。」
「砰!」
赤木圖一腳踹翻了案几,氣得鬍子都歪了。
「好啊!那幫老鼠,拿老子的錢,居然還敢越過老子去攀高枝?!」赤木圖誤以為是那幫流寇覺得他胃口太大,想甩開他直接聯繫西涼王庭的人。
「來人啊!給我封鎖全城!把那幫京城來的耗子給我揪出來!老子要活剮了他們!」赤木圖怒吼道。
沈影站在一旁,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
京城,坤寧宮。
沈見薇的肚子已經快八個月了,圓滾滾的,像個大西瓜。她現在走兩步就喘,只能天天在榻上躺著,看沈影傳回來的密報。
「這小子,還真有一套。」沈見薇把密報遞給蕭衍,笑得合不攏嘴,「他不費一兵一卒,就讓西涼的內鬼和那幫流寇狗咬狗了。」
蕭衍看完密報,也忍不住笑了一聲:「赤木圖這人,貪財好色,狂妄自大,沈影算是把他的軟肋捏得死死的。這招『借刀殺人』,用得妙。」
「那陛下,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蕭衍放下密報,「等赤木圖把人逼急了,那幫流寇肯定會狗急跳牆,把赤木圖也牽扯進來。到時候,西涼王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我們再以『平叛』的名義介入,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沈見薇點了點頭,忽然眉頭一皺,捂著肚子「嘶」了一聲,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蕭衍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她又踢妳了?」
「這丫頭,力氣比她哥哥還大。」沈見薇揉了揉肚子,抱怨道,「踢得臣妾生疼。等她出來了,臣妾非得打她一頓屁股不可。」
「敢踢妳母后,」蕭衍湊過去,把耳朵貼在肚子上,一本正經地教訓道,「裡面的丫頭聽著,妳母后懷妳已經很辛苦了,妳要是再調皮,等妳出來了,父皇可要打妳屁股了。」
肚子裡的小丫頭似乎感應到了親爹的「威脅」,猛地踹了一腳,正中蕭衍的側臉。
蕭衍:「……」
沈見薇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看見沒?妳女兒根本不怕你!」
蕭衍摸著被踹的臉頰,無奈地笑了。
就在這時,常德海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陛下,陸大人求見,說是有西涼那邊的緊急軍報。」
蕭衍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快步去了御書房。
陸景明遞上一份加急密報:「陛下,西涼王庭傳來消息,西涼王病重,疑似中毒!現在西涼內部亂作一團,赤木圖趁機把持了王城!」
蕭衍猛地站起身。
「西涼王中毒?」
「是。臣懷疑,這背後有赤木圖和那幫流寇的影子。他們可能覺得事情敗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西涼搞一場政變!」
蕭衍眼神一冷,一拳砸在桌上。
「傳旨給衛崇,大軍集結,隨時準備進駐西涼平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