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查出北境私兵和神祕組織的線索後,整個皇宮的氣氛都變得異常緊繃。
蕭衍連續半個月宿在御書房,調兵遣將,暗中布防。衛崇在北境接到了密旨,明面上說是在剿匪,實際上已經將整個北境的出口封鎖成了鐵桶,就等著那些運送火藥的耗子自投羅網。
然而,對方比他們想像的更狡猾。
這天夜裡,陸景明急匆匆地進了宮,臉色極其難看。
「陛下,北境那邊傳回消息,衛大人帶人順著火藥的線索摸到了漠北城外的一處廢棄礦山。結果,等我們的人趕到時,那裡已經是一座空城了。」陸景明遞上密報。
「空城?」蕭衍皺眉。
「是。所有的帳冊、火藥、鐵器,甚至連人,撤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了滿地的灰燼,連半張紙片都沒給我們留。衛大人說,看那些火燒的痕跡,至少在我們查封江南人口案之前,他們就已經開始銷毀證據了。」
蕭衍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聲。
「好快的動作,好狠的決心。」
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把一個經營多年的據點撤得如此乾淨,甚至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留。這說明對方不僅在朝中有人,而且級別極高,能第一時間收到風聲。
「傳朕的旨意,讓衛崇繼續封鎖北境,哪怕是一隻鳥飛出去,也要給朕查清楚。」蕭衍冷冷道,「另外,從明面上撤回來的人,全部暗中替換,順著他們撤退的路線,給朕死死咬住!」
「臣遵旨。」
陸景明退下後,蕭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是他登基以來,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你打他一拳,他像泥鰍一樣滑走,還順便抹平了所有的痕跡。
就在這時,常德海端著一碗參湯從外面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陛下,大喜啊!」
蕭衍現在一聽「大喜」這兩個字就頭疼:「什麼喜?」
「皇后娘娘剛才突然覺得身子不適,太醫院的院正去請了平安脈……」常德海壓低聲音,激動得手都在抖,「太醫說,娘娘又有喜了!已經快兩個月了!」
蕭衍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連桌上的摺子都掃到了地上,風一樣地衝向了坤寧宮。
……
坤寧宮裡,沈見薇正靠著軟枕,看著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有些哭笑不得。
團團才兩歲多,剛學會滿地跑,她這肚子裡居然又揣上了一個。這狗皇帝,效率也太高了吧!
「娘娘,陛下這回肯定高興壞了。」小桃在旁邊捂著嘴笑。
「高興什麼,這叫意外之喜……哦不,是意外之驚。」沈見薇嘟囔著。
話音未落,簾子被猛地掀開,蕭衍大步走進來,額頭上都帶著一層薄汗。他走到床邊,一把抓住沈見薇的手,又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那雙平時總是深沉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見薇!是真的?」
「太醫都確認了,還能是假的?」沈見薇白了他一眼,「陛下,您這下開心了?臣妾這肚子簡直就是給您生的。」
「開心!當然開心!」蕭衍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朕這就下旨,大赦天下,給咱們未出世的孩子積福!」
「別!」沈見薇趕緊拉住他,「現在外面亂成那樣,您還大赦天下?您低調點吧。」
蕭衍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嗯,皇后說得對。此事不宜張揚。」
不過,雖然明面上不能大張旗鼓,但蕭衍私底下卻開始了「重點保護」模式。
「沈影!」蕭衍轉頭吩咐道,「從今天起,你貼身跟著皇后,她吃什麼你都要先試毒,她去哪兒你都要跟著。哪怕是她去御花園散步,你也要把沿途的草叢給朕翻一遍!」
「屬下遵旨!」沈影單膝跪地,眼裡滿是嚴肅。
「還有,」蕭衍想了想,「把團團接到乾清宮去住兩天,別讓他整天在他母后肚子裡踹。」
沈見薇:「……陛下,團團才兩歲,他哪裡會踹?」
「他鬧騰,吵到你休息也不行。」蕭衍理直氣壯。
……
與此同時,京城一座神祕的地下密室裡。
灰袍人和斗笠男正在收拾最後的機密文件。
「北境那邊的據點已經徹底清理乾淨了。」斗笠男道,「朝廷的人去晚了一步,什麼都沒撈到。」
「做得好。」灰袍人把幾封密信扔進火盆裡,看著它們化為灰燼,「既然蕭衍現在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北境,那我們在京城的行動就先停一段時間。這幾個月,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那我們什麼時候再動手?」斗笠男有些不甘心。
「不急。」灰袍人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透著老狐狸的算計,「我聽說,皇后又有身孕了。」
斗笠男眼睛一亮:「這是個好機會!」
「蠢貨!」灰袍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現在皇后懷孕,蕭衍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帶上,坤寧宮現在的防備,比鐵桶還嚴。現在去動手,無異於自投羅網。」
灰袍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撤吧。把京城的暗線全部轉入地下,蟄伏起來。等他們覺得風聲過去了,警惕心放下了,我們再回來。這叫『以退為進』。」
「是。」
臨走前,灰袍人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大樑輿圖,目光陰冷。
「沈見薇,蕭衍……就讓你們再多活幾天。等我們再回來的時候,這天下,就該換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