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團團已經滿週歲了。
這小傢伙完美繼承了蕭衍和沈見薇的優點,長得粉雕玉琢,力氣卻出奇的大,天天在坤寧宮的地毯上爬來爬去,像個小肉糰子。
這天,坤寧宮裡熱鬧非凡,正在舉辦團團的週歲抓周禮。
長桌上擺滿了各種物件:有象徵權力的玉璽、有象徵財富的金元寶、有文房四寶、也有弓箭寶劍。
蕭衍和沈見薇坐在兩邊,太后坐在上首,齊王蕭景和陸明蘭也湊在一邊看熱鬧。沈影穿著一身利落的侍衛服,腰間配著刀,像個小標槍一樣筆直地站在沈見薇身後,眼裡帶著笑意。
「團團,去,挑個你喜歡的。」沈見薇把兒子放在桌子上。
小傢伙穿著大紅的肚兜,坐在桌子中央,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看那個亮閃閃的金元寶,剛伸出手,又縮了回去。然後他又看了看蕭衍手裡那塊玉璽,似乎覺得太沉,嫌棄地扭過頭。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抓那本詩書的時候,團團突然撅起屁股,像個小炮彈一樣,手腳並用地越過了半張桌子,直奔桌子的最邊緣。
然後,他一把抱住了沈影的大腿。
全場寂靜。
「咯吱——」團團仰起小臉,衝著沈影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乳牙,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沈影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足無措地看著沈見薇:「娘、娘娘……這……」
齊王蕭景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大侄子有眼光!知道這屋子裡誰武功最高!以後要跟著舅舅學武是不是?」
蕭衍臉都黑了,伸手想把兒子撈回來:「蕭慕微!朕讓你抓周,沒讓你抓人!」
結果團團死死抱著沈影的腿,死活不撒手,誰抱就衝誰嚎。
沈見薇樂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看來這孩子天生就是個習武的料,以後這保鏢的飯碗算是保住了。沈影,這可是太子親自選的,你以後責任更重了。」
沈影深吸了一口氣,單膝跪地,鄭重其事地抱拳:「臣,誓死保護太子殿下!」
團團以為這是在跟他玩,咯咯笑著去抓沈影頭上的帽子。
……
抓周禮剛結束,陸景明就急匆匆地進宮求見。
「陛下,娘娘,出事了。」陸景明的臉色很難看,「江南那邊的幾個大宗族,聯合起來鬧事了。他們說娘娘辦的女子學堂是『妖言惑眾』,教唆婦人不守婦道,還把學堂的幾個女先生給抓進了祠堂關著。」
沈見薇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
「他們敢扣本宮的人?」她冷笑了一聲。
「娘娘,這些宗族在當地根深蒂固,族長又是當地的鄉紳,手裡養著不少家丁。地方官府不敢管,怕激起民變。」陸景明解釋道。
蕭衍沉下臉:「反了他們了。傳朕的旨意,調衛崇帶兵去……」
「陛下,殺雞焉用牛刀?」沈見薇打斷了他,轉頭看向陸景明,「陸大人,那幾個宗族的族長,平時最怕什麼?」
陸景明想了想:「他們最重面子,也最怕丟了朝廷給的封賞。」
沈見薇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沈影。
「沈影,你在襄王府待了十一年,最懂這些大戶人家裡的彎彎繞繞。本宮交給你一個任務。」沈見薇湊過去,低聲吩咐了幾句。
沈影聽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娘娘放心,屬下保證讓他們乖乖把人放了,還得哭著求咱們收下賠禮。」
「去吧。帶上幾個暗衛,換上便衣。」沈見薇擺了擺手,「別鬧出人命就行。」
蕭衍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你讓他去幹嘛?他一個人在江湖上跑慣了,能對付那些老狐狸?」
沈見薇神秘一笑:「陛下,您就瞧好吧。論打架,沈影可能排不上號;但論怎麼戳破那些大戶人家的齷齪事,他可是祖師爺。」
……
三天後,江南某大宗族的祠堂外。
幾個族長正聚在一起商量對策,準備死扛到底。
突然,一個年輕的公子哥騎著馬,大搖大擺地來到了祠堂門口。正是沈影。
「你是誰?」家丁攔住他。
沈影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漫天一撒。
「這是你們大族長在外面養外室、挪用族田的證據!這是二族長賭博輸了兩千兩銀子、拿族裡的公賬填窟窿的證據!還有你們三族長……」沈影騎在馬上,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各位族長,咱們是現在把女先生放了,還是等這些東西傳到縣衙,讓官老爺來評評理?」
幾個族長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張,嚇得魂飛魄散。
這些事都是他們藏得極深的秘密,怎麼被這個毛頭小子翻了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大族長氣急敗壞。
沈影手裡的馬鞭一甩,直接抽在祠堂的牌匾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血口噴人?那你敢不敢讓我搜你的書房?」沈影居高臨下,眼神冷厲,「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一炷香之後,要是見不到那幾位女先生平安出來,我不光要把這些證據交給官府,我還會把你們宗族在外面的所有產業,一把火全燒了。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搞破壞最在行。」
老狐狸遇上小流氓,有理說不清。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幾個被關在祠堂偏殿的女先生就被恭恭敬敬地請了出來,不僅一根頭髮沒少,族長們還被迫每家湊了一百兩銀子,算是給學堂的「贊助」。
消息傳回京城,沈見薇笑得直拍桌子。
「好小子!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沈見薇滿意極了。
蕭衍也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小子,是個人才。留在你身邊當個侍衛,委屈他了。回頭朕給他封個千戶,讓他專門管這天下不平事。」
「那不行。」沈見薇把團團抱在懷裡,理直氣壯,「他可是團團親自抓周抓出來的人,必須留在坤寧宮給團團當保鏢。」
蕭衍看著媳婦和兒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媳婦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