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御花園裡的菊花开得正好。
沈見薇履行了對三妹沈見柔的承諾,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賞花宴,把京城有頭有臉的官家小姐、世家夫人都請來了。
沈見柔今天可是有備而來。她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雲錦裙,頭上戴著王氏壓箱底的紅寶石步搖,一進御花園,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喲,這位就是皇后娘娘的三妹妹吧?長得真是標致。」幾位夫人圍上來奉承。
沈見柔得意極了,下巴抬得高高的,端著一副「皇親國戚」的架子,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挑剔。
沈見薇坐在主位上,遠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扶額。小桃在旁邊小聲嘀咕:「三姑娘這也太招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她辦的宴會呢。」
「隨她去,等她碰了釘子自然就老實了。」沈見薇淡定地喝茶。
果然,沒過一會兒,沈見柔就盯上了陸景明的妹妹,陸家千金陸婉兒。陸婉兒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淺藍色衣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十分溫婉。
沈見柔心裡不平衡了。她覺得自己才是全場的焦點,憑什麼這個陸婉兒一進來,那些世家公子們的眼睛都往那邊瞟?
於是,沈見柔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了過去。
「這位就是陸大人的妹妹吧?」沈見柔笑得假惺惺的,「聽說陸大人最近升了官,真是可喜可賀。不過陸妹妹啊,這女子無才便是德,哥哥再怎麼風光,你自個兒也得學點規矩,別整天拋頭露面的。」
這一番話說得夾槍帶棒,分明是在譏諷陸婉兒沒教養。
陸婉兒脾氣好,漲紅了臉沒說話。但旁邊的幾位夫人卻聽不下去了。
「沈三姑娘此言差矣,陸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詩書畫樣樣精通。」
「就是,再說今天可是皇后娘娘辦的賞花宴,大家圖個樂呵,哪有什麼拋頭露面之說?」
沈見柔見有人反駁,面子掛不住了,冷笑一聲:「再怎麼有才,哥哥不也就是個臣子?我可是皇后的親妹妹,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
全場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上的沈見薇。
沈見薇放下茶杯,心裡嘆了口氣。
這蠢丫頭,我不下場教訓她,今天這宴會就成笑話了。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沈見柔面前。
「三妹,剛才那句話,你再說一遍?」
沈見柔有點發怵,但還是梗著脖子:「我、我說我是皇后的親妹妹……」
「啪!」
沈見薇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巴掌,直接把沈見柔扇懵了。
「本宮給你臉,讓你進宮見見世面,你就是這麼代表沈家丟人現眼的?」沈見薇面色鐵青,氣場全開,周圍的夫人小姐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你是皇后的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算在本宮的頭上!你仗著本宮的名頭作威作福,是想把本宮拉下水,還是想讓陛下治沈家一個教養不嚴之罪?!」
沈見柔捂著臉,眼淚嘩嘩地流,撲通一聲跪下了:「姐姐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
「閉嘴!現在立刻給陸小姐道歉,然後滾回沈家,禁足三個月,不許踏出房門半步!」沈見薇冷聲喝道。
沈見柔哪敢不從,連忙給陸婉兒磕了頭道了歉,灰溜溜地逃出了皇宮。
一場風波平息,沈見薇雷厲風行的做派,反而贏得了在場貴婦們的一致好評。大家都覺得,皇后娘娘雖然嚴厲,但明辨是非,不偏袒娘家,這才是國母的風範。
宴會進行到一半,御膳房端上來一道清蒸魚。
這魚剛端到沈見薇面前,一股濃郁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沈見薇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乾嘔了一聲,趕緊側過頭去。
「娘娘,您怎麼了?」小桃嚇了一跳,連忙給她順背。
沈見薇擺了擺手,只覺得頭暈目眩,臉色瞬間白了。
旁邊有位生養過幾個孩子的老誥命夫人,一看這架勢,眼睛一亮,試探性地問:「娘娘,恕老身多嘴,您這葵水,是不是許久沒來了?」
沈見薇一愣。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推遲了快兩個月了。她以前在尚宮局當差,累死累活,葵水就不怎麼準。重生之後日子過得舒坦,她還以為是吃胖了導致的推遲,沒往那方面想。
「去,快傳太醫!」小桃急得大喊。
不一會兒,太醫背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隔著絲帕把了半天脈,老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這是滑脈,已經有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全場沸騰了。
「恭喜皇后娘娘!」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見薇坐在椅子上,徹底石化了。
懷、懷孕了?!
我跟狗皇帝的?!
不是,我這輩子只想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啊!誰要生孩子啊!
然而,後宮裡的嬪妃們和命婦們可不這麼想。皇后有孕,這是天大的喜事,代表著大樑江山後繼有人。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御書房。
據常德海後來回憶,當時陛下正在跟幾位內閣大臣議事,聽了太監的通報後,手裡的茶盞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然後陛下連一句「散朝」都沒說,提著龍袍下擺,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御花園。
大臣們面面相覷,還以為邊境又打過來了。
沈見薇還在被一群人圍著恭喜,突然,人群被一股大力撥開,蕭衍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沈見薇!」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肚子,聲音竟然有些發抖,「太醫說的,是真的?」
沈見薇看著他這副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無奈地點點頭:「嗯……太醫說,快兩個月了。」
蕭衍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沈見薇打橫抱了起來!
「哎!陛下您幹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沈見薇驚呼,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
「看就看!朕抱自己的皇后,誰敢多嘴?」蕭衍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坤寧宮走,嘴裡還在念叨,「地上涼,你別自己走。以後也不許穿這帶跟的鞋了,都換成平底軟底的。還有御膳房,以後你的膳食單獨做,不能沾半點寒涼之物……」
沈見薇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安排,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暖意。
「陛下,您是不是太高興了,忘了您還是個皇帝?」
「皇帝怎麼了?皇帝就不配當爹了嗎?」蕭衍瞪了她一眼,隨後又忍不住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沈見薇,真有你的!」
沈見薇看著他這副傻樣,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傻樣吧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