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次投稿
第二首歌终于有了名字。
《还在路上的我们》。
这个名字是凯文提出的。
虽然只是暂时的名字，但四个人都没有再改。
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像现在的自己。
他们还在学习。
还在尝试。
还在犯错。
也还在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梦想努力。
星期五放学后，他们再次来到音乐室。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把第二首歌录下来。
“准备好了吗？”
凯文坐在电脑前问。
子杰坐在旁边。
“等一下。”
“又怎么了？”
“我要先喝水。”
安琪笑了。
“你录个节奏而已，为什么这么紧张？”
子杰认真回答：
“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正式录音。”
“上一次音乐节你不是也上台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台的时候大家都看着我，我只需要装作不紧张。”
“现在呢？”
“现在录音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录错了以后要重新来。”
所有人都笑了。
林宇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其实他也紧张。
比子杰还紧张。
音乐节的时候，台下有很多人。
可是那时候灯光很亮，他看不清楚观众的脸。
反而没有那么害怕。
现在不一样。
面前只有一个麦克风。
旁边只有三个熟悉的人。
可是正因为熟悉，他反而更担心自己唱不好。
凯文打开录音软件。
“我们先试一次。”
宇辰点头。
他站到麦克风前。
耳机戴上。
音乐开始。
前奏很安静。
钢琴慢慢进入。
宇辰吸了一口气。
开始唱。
第一句很顺利。
第二句也很好。
到了第三句，他突然忘了一个词。
“停。”
凯文按下停止。
宇辰摘下耳机。
“对不起。”
“没事。”
安琪说。
“第一次而已。”
宇辰重新看歌词。
“我刚才脑子突然空白了。”
子杰笑道：
“我懂。”
“你又没唱。”
“所以我才懂。”
宇辰瞪了他一眼。
“……”
第二次。
还是有问题。
这次不是忘词。
而是节奏快了一点。
第三次。
声音有点紧。
第四次。
唱到副歌的时候，情绪没有出来。
第五次。
宇辰自己要求重来。
“这一遍不行。”
凯文看着他。
“哪里不行？”
“感觉不对。”
“具体？”
“我不知道。”
凯文没有说什么。
只是按下删除。
“再来。”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已经黑了。
音乐室外面只剩下走廊的灯。
林老师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还有声音。
她打开门。
“还没回家？”
子杰马上回答：
“老师，我们正在做大事。”
林老师看了一眼电脑。
“录音？”
凯文点头。
“第二首歌。”
林老师走进去。
听了一遍刚才的录音。
“宇辰。”
“嗯？”
“你是不是太在意自己唱得好不好？”
宇辰愣住。
“有一点。”
“那你现在先不要想着唱得好。”
林老师说。
“你先想你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宇辰低下头。
又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
耳机重新戴好。
音乐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声音是否完美。
也没有去想最后会不会有人喜欢。
他只是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音乐室写歌的时候。
想起音乐节。
想起四个人一起熬夜修改歌曲。
想起他们争吵。
也想起他们最后还是坐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唱。
这一遍没有特别华丽。
甚至有一个地方声音稍微抖了一下。
可是唱完以后，音乐室里没有人说话。
凯文看着电脑上的录音波形。
安琪轻轻说：
“这一遍最好。”
子杰点头。
“我也觉得。”
宇辰摘下耳机。
“真的吗？”
凯文笑了。
“真的。”
林老师也点头。
“因为这一次，你不是在唱给麦克风听。”
“你是在唱给你们自己的故事听。”
宇辰低下头。
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用这一版。”
凯文保存文件。
“主唱完成。”
接下来轮到安琪。
安琪站到麦克风前的时候，看起来比宇辰轻松。
可是音乐一开始，她还是紧张了。
第一遍结束。
她自己就笑了。
“我刚才唱错了。”
第二遍。
又错。
第三遍。
声音太小。
第四遍。
高音没有上去。
第五遍。
终于顺利。
但安琪没有满意。
“再来一次。”
子杰问：
“刚才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
安琪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可以更好。”
她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她唱得更加认真。
副歌部分的声音慢慢打开。
音乐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就连林老师也认真听着。
最后一个音结束。
安琪没有马上摘耳机。
她站在那里几秒。
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
凯文按下停止。
“完成。”
安琪摘下耳机。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光。
因为她第一次听见了自己真正录下来的声音。
不是在教室里随便唱。
不是在朋友面前唱。
而是一段真正被保存下来的录音。
她突然开始相信。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站上更大的舞台。
子杰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麦克风前，显得异常认真。
凯文告诉他：
“你只需要按照节奏。”
“我知道。”
“不要紧张。”
“我没有。”
“你手一直在抖。”
“这是因为冷。”
“音乐室二十七度。”
“……”
大家笑了起来。
子杰深吸一口气。
音乐开始。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加入。
第一遍不太好。
第二遍稍微好一点。
第三遍，他终于找到了感觉。
录音结束以后，他立刻转过身。
“怎么样？”
凯文竖起大拇指。
“可以。”
子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成功了！”
安琪笑着说：
“你只是录了一个节奏。”
“这是我的第一步。”
宇辰点头。
“对。”
“第一步很重要。”
晚上九点。
第二首歌终于完成了第一版录音。
四个人围在电脑前。
没有人说话。
凯文按下播放。
音乐室里再次响起他们的歌。
钢琴。
吉他。
鼓。
人声。
四个人的声音第一次真正组合在一起。
歌曲还有很多不足。
有些地方的音量不够平衡。
有些地方节奏还有一点问题。
有些声音也不够稳定。
但是他们没有嫌弃。
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二首歌。
音乐结束。
子杰问：
“我们要不要发出去？”
这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凯文看向宇辰。
安琪也看向他。
宇辰没有马上回答。
发出去？
意味着这首歌不再只属于他们四个人。
一旦发到网上，别人就可以听见。
有人可能喜欢。
也有人可能觉得不好听。
甚至有人可能笑他们。
第一首歌只在学校里唱过。
第二首歌如果真的发出去，他们就要面对完全陌生的人。
宇辰有点犹豫。
“你害怕吗？”
安琪问。
宇辰点头。
“有一点。”
“我也是。”
安琪笑了。
“那就一起怕。”
凯文也笑了。
“我们四个人一起发。”
子杰举起手。
“我赞成。”
他们开始讨论。
发在哪里？
用什么名字？
要不要放歌词？
封面怎么办？
最后，他们决定先把歌曲上传到一个普通的平台。
不追求播放量。
也不追求别人一定喜欢。
只是想让这首歌真正走出音乐室。
凯文负责上传。
宇辰负责歌曲简介。
安琪负责检查歌词。
子杰负责封面。
“为什么封面是你画的？”
宇辰问。
子杰拿出手机。
上面是一张简单的照片。
四个人背着书包走在学校走廊。
没有拍到正脸。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四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
安琪看了一会儿。
“挺好。”
凯文点头。
“可以。”
宇辰也笑了。
“就这个。”
晚上十点零七分。
凯文最后一次检查。
歌曲名字：
《还在路上的我们》
演唱：
未完成
词：
林宇辰
曲：
未完成
编曲：
陈凯文
和声：
许安琪
节奏：
黄子杰
凯文的手放在上传按钮上。
“真的发？”
没有人回答。
几秒后。
宇辰说：
“发吧。”
凯文按了下去。
上传开始。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九。
最后。
上传成功。
四个人盯着屏幕。
谁都没有说话。
子杰突然笑了。
“我们真的发出去了。”
安琪也笑了。
宇辰看着那首歌。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听见。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
更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人记住“未完成”这个名字。
但他们已经做了一件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他们把自己的声音交给了世界。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出学校。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子杰突然问：
“如果明天没人听怎么办？”
凯文回答：
“那就继续写第三首。”
安琪说：
“如果有人听呢？”
宇辰笑了。
“那就继续写第三首。”
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终于发现。
其实答案一直都一样。
无论有没有掌声。
无论有没有关注。
无论别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都会继续写歌。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这条路。
只是他们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
手机上的那个数字，
会让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原来他们写的歌，
真的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