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站上去之前

音乐节倒数七天。

学校礼堂每天都在准备。

舞台搭好了。

灯光装好了。

音响也已经调试完成。

走廊上到处都是不同班级的海报。

有人准备跳舞。

有人准备乐器表演。

还有人准备合唱。

而林宇辰他们四个人，也开始真正感受到紧张。

“还有七天。”

黄子杰站在礼堂门口。

“我突然不想上去了。”

许安琪笑着看他。

“你之前不是最兴奋吗？”

“之前是之前。”

黄子杰指着舞台。

“现在看到这个，我觉得下面坐着的人好像有几千个。”

陈凯文看了一眼。

“其实没有那么多。”

“你别骗我。”

“真的。”

“那为什么我感觉有那么多？”

林宇辰在旁边笑了。

可是他自己其实也很紧张。

他们第一次彩排的时候，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没有观众。

没有掌声。

甚至连正式灯光都没有。

可林宇辰的手还是出了汗。

老师站在台下。

“准备。”

陈凯文点头。

伴奏开始。

林宇辰拿起麦克风。

第一句唱得不错。

第二句也没有问题。

可是到了副歌。

他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歌词不见了。

旋律还在。

伴奏还在。

可是他就是想不起下一句话。

他停了下来。

音乐继续。

台下的老师没有说话。

许安琪发现情况以后，立刻接上下一句。

林宇辰听见她的声音，马上跟着唱。

陈凯文继续控制伴奏。

黄子杰也按照排练好的动作继续。

一首歌终于唱完。

音乐停下来。

林宇辰马上放下麦克风。

“对不起。”

老师没有责怪他。

“为什么道歉？”

“我忘词了。”

“彩排忘词很正常。”

老师走上舞台。

“正式表演的时候也可能发生。”

林宇辰低下头。

“那怎么办？”

老师看着他们四个人。

“记住。”

“舞台不是要求你们一点错误都不能犯。”

“真正重要的是，出现错误以后，你们还能不能继续。”

四个人安静地听着。

“如果一个人忘词，其他人可以帮他。”

“如果伴奏出了问题，就调整。”

“如果有人紧张，就看看自己的朋友。”

老师笑了笑。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表演。”

这句话让林宇辰记了很久。

当天晚上，他们重新练习。

这一次，他们故意加入一些“突发情况”。

林宇辰故意停顿。

许安琪练习接歌词。

陈凯文练习伴奏突然停止后的处理。

黄子杰练习怎样提醒大家节奏。

一次。

两次。

三次。

慢慢地，他们越来越有默契。

星期四晚上，他们结束练习以后，没有马上离开。

四个人坐在舞台边缘。

礼堂里只有几盏小灯。

黄子杰突然问：

“如果明天就毕业，你们会做什么？”

陈凯文说：

“找工作。”

许安琪笑了。

“你现在才中学生，就开始想工作了？”

“总要赚钱。”

黄子杰看向林宇辰。

“你呢？”

林宇辰想了很久。

“我想继续写歌。”

“以后呢？”

“我不知道。”

“那你想成为什么？”

林宇辰看着舞台。

“以前我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后来呢？”

“现在我觉得，先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就够了。”

许安琪轻轻点头。

“我也是。”

陈凯文靠在椅背上。

“也许我们以后不会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让大家突然安静。

他们都知道。

学校毕业以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路。

可能会去不同的学校。

认识不同的人。

甚至可能慢慢失去联系。

可是现在，他们还坐在一起。

还是同一间音乐室。

还是同一个舞台。

黄子杰突然伸出手。

“那就先管好现在。”

“现在？”

“对。”

“明天好好表演。”

四个人把手叠在一起。

“一、二、三。”

“加油！”

正式表演前一天。

他们最后一次彩排。

这一次，林宇辰没有忘词。

陈凯文的伴奏也很稳定。

许安琪的声音越来越自信。

黄子杰虽然还是紧张，却没有再说想逃跑。

他们走下舞台。

林老师站在下面。

“很好。”

林宇辰问：

“老师，我们准备好了吗？”

老师看着他们。

“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准备好。”

“但你们已经准备到可以走上去了。”

晚上回家以后，林宇辰把歌词放在书桌上。

他没有继续练习。

只是看了很久。

然后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句话：

——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一起唱完。

他合上歌词。

窗外的夜很安静。

而他的心里，却第一次没有那么害怕。

因为他知道。

舞台上，不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三个愿意和他一起走上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