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
咕噜——
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肉香混着火锅底料的味道，在漆黑的公路旁飘散。
可此时的谭爷，已经没有心思吃了。
因为范伟动了。
先是手指。
然后是肩膀。
最后，整个人猛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谭爷下意识往后退。
范伟的脑袋低垂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范……范叔？”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粗重而诡异的喘息。
下一秒，范伟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神采。
灰白。
死寂。
谭爷的胃瞬间缩紧。
林天阳扫了一眼。
“别看眼睛。”
谭爷颤声问：“那、那看哪里？”
“看脑袋。”
林天阳把消防斧往他手里一塞。
“砍碎它。”
谭爷低头看着斧头。
手指抖得厉害。
“我……我真要动手？”
“你可以不动。”
林天阳夹起锅里的肉。
“但你不动，它就会动你。”
谭爷咽了口唾沫。
火锅的香气不断钻进鼻腔。
另一边，范伟的身体突然抽搐。
“吼——！”
低沉的嘶吼划破夜色。
谭爷浑身一震。
范伟猛地扑了过来！
那张嘴张开到近乎扭曲，牙齿间挂着黑色血丝，脸上的皮肤呈现出干裂的灰白色。
谭爷吓得魂都快飞了。
“啊！”
消防斧高高举起。
闭眼。
挥下。
砰！
斧头擦着范伟的肩膀落空。
谭爷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直接向前栽去。
范伟从旁边扑过。
谭爷摔了个狗啃泥。
“我没死？”
他睁开眼。
范伟已经转过身，再次朝他走来。
“妈呀！”
谭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林天阳在旁边看得太阳穴直跳。
这家伙……
到底会不会用斧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未来那个让无数人忌惮的狙击手，是不是和眼前这个胖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范伟再次扑来。
谭爷连退数步。
消防斧被他握得死紧。
突然，他闻到了锅里的肉香。
香味从身后飘过来。
谭爷扭头看了一眼。
锅里。
羊肉已经熟了。
林天阳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谭爷：“……”
再看看眼前的丧尸。
再看看火锅。
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我还没吃呢。”
他咬紧牙。
“你别逼我！”
范伟当然听不懂。
它再次扑了上来。
谭爷这次没有闭眼。
他大吼一声，抡起消防斧迎面砸下。
噗！
斧头没有劈中头顶。
而是狠狠砸进了耳侧。
范伟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轰然倒地。
谭爷愣住。
几秒后，他像是不放心一样，又补了一斧。
砰！
“……”
林天阳放下筷子。
“死了。”
谭爷喘得像风箱。
“真的？”
“你再砍下去，脑浆都快被你做成豆腐了。”
谭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
又看向地上的尸体。
脸色一点点发白。
几秒后，他突然蹲下来干呕。
杀人的恐惧终于追上了他。
可林天阳没管。
他只看了一眼时间。
“收拾一下。”
谭爷抬头。
“啊？”
“吃饭。”
……
这一顿饭，谭爷吃得特别安静。
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肉。
林天阳看得直皱眉。
“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谭爷抽泣着。
“就是想哭。”
“那就别哭。”
“……”
谭爷低头继续吃。
林天阳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胖子虽然弱。
但至少——
他第一次真正面对丧尸的时候，没有逃。
这就够了。
暂时够了。
清晨五点。
啪！
谭爷脸上的肥肉猛地晃了一下。
“啊！”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
“丧尸！”
林天阳站在车外，冷冷看着他。
“丧尸没来。”
谭爷捂着脸。
“那你打我干什么？”
“训练。”
“现在？”
“现在。”
谭爷看了一眼车外。
天还是黑的。
“天都没亮啊！”
“所以才没人打扰。”
“……”
林天阳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
直接把人拖下车。
“跑。”
谭爷站在原地。
“跑哪？”
“绕车。”
“多少圈？”
“先跑十圈。”
谭爷差点哭出来。
“十圈？”
林天阳已经开始做俯卧撑。
“你可以选择二十圈。”
谭爷立刻迈腿。
“十圈就十圈！”
清晨的高速公路安静得诡异。
两个人在车旁训练。
一个动作标准。
一个像刚学会走路。
不到半个小时，谭爷就开始喘。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瘫在地上。
林天阳也停了下来。
他同样满身汗水。
这具身体比他记忆中的身体弱太多。
过去十年的战斗经验还在。
可是身体跟不上。
技巧再多，也发挥不出来。
所以他必须重新开始。
力量。
速度。
耐力。
反应。
全部重新练。
游戏系统能够帮助他变强，但积分不能无限获得。
而且开车撞丧尸只能获得部分积分。
真正高效率的方式，还是靠自己。
“上车。”
林天阳收起斧头。
谭爷躺在地上不动。
“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没死就起来。”
“……”
谭爷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半小时后。
G55重新驶上高速。
谭爷坐在后座，一边喘气，一边疯狂吃饭团。
林天阳没有阻止。
短期食物必须尽快解决。
真正能够长期保存的东西，他已经单独封存。
谭爷甚至连碰都不被允许碰。
车辆一路向前。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没有停下来。
高速上的车辆越来越多。
准确来说——
是废弃车辆越来越多。
撞毁的轿车横在道路中央。
翻倒的货车堵住半边车道。
偶尔还能看见几具已经干瘪的尸体。
那些游荡的丧尸数量并不算多。
林天阳能直接撞过去，就绝不会浪费时间下车。
遇到无法通过的车辆，他才会停车解决。
斧头一次次落下。
车辆一次次重新启动。
路程也一点点缩短。
安市。
越来越近了。
林天阳握着方向盘。
十年。
整整十年。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父母。
哪怕上一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他依旧记得那两个人的脸。
这一次。
他不会再让他们消失。
轰——
G55继续向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高速公路也开始变得危险。
现在只是末日初期。
很多人还躲在家里。
可再过几天，当食物耗尽、通讯中断、城市彻底失控之后，幸存者就会被迫走出来。
人一多。
丧尸也会跟着变多。
高速公路不再是逃生通道。
而会变成一条巨大的死亡带。
……
第三天傍晚。
G55终于出现了问题。
仪表盘上的油量已经见底。
林天阳只能寻找最近的休息站。
远处。
一块破旧的指示牌出现在道路旁。
前方休息站。
林天阳降低车速。
休息站的建筑轮廓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没有立即开进去。
先减速。
握紧消防斧。
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
停车场。
便利店。
厕所。
废弃车辆。
一个人都没有。
林天阳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
“下车以后，跟紧我。”
后座的谭爷立即紧张起来。
“里面有丧尸？”
“我不知道。”
林天阳推开车门。
“所以才要看。”
他一步踏下车。
消防斧紧握在手中。
下一秒。
休息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骨头。
林天阳停住脚步。
目光瞬间锁定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