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
秦糯一直把那张旧纸条带在身边。
准确来说。
是夹在她最珍惜的那本日记里。
每次打开。
她都会忍不住看很久。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
墨迹也已经有些褪色。
可那句话却清清楚楚。
——等秦糯长大，我要娶她。
每看一次。
她心里都会软下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有一个人。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就把她写进了未来。
周五下午。
沈尹景来接她。
秦糯一上车就发现。
他今天似乎格外安静。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沈尹景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
秦糯立刻坐直。
“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
“又是到了才知道。”
她轻轻哼了一声。
“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
沈尹景笑了。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不能提前说。”
秦糯鼓起脸。
“讨厌。”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老旧的学校门口。
秦糯下车。
看着面前的建筑。
整个人怔住了。
“这是……”
“我们小时候的学校。”
她看着熟悉的校门。
记忆一点点涌回来。
那时候的她还很小。
每天背着比自己还大的书包。
总是走得很慢。
沈尹景却永远会等她。
她走一步。
他就停一下。
从来不会催她。
后来上了小学。
他们也经常一起放学。
一起写作业。
一起参加学校活动。
甚至连第一次偷偷藏零食。
都是一起。
秦糯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笑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拍毕业照的地方。”
“嗯。”
“那时候我还哭了。”
“因为你不想毕业。”
“不是。”
秦糯纠正他。
“我是因为拍照不好看。”
沈尹景低笑。
“你小时候就很在意漂亮。”
“当然。”
她理直气壮。
“我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秦糯的心轻轻一颤。
她侧过头看他。
“沈尹景。”
“嗯？”
“你真的记得很多吗？”
“嗯。”
“那你还记得……”
她想了想。
“我们小时候第一次拉钩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
“什么时候？”
“你怕黑那次。”
秦糯愣住。
那是他们很小的时候。
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停电以后害怕得不敢动。
沈尹景陪她坐在客厅里。
她哭着问他：
“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却认真地伸出小拇指。
“会。”
于是他们拉了钩。
秦糯忽然笑了。
“原来那么早。”
“嗯。”
沈尹景看着她。
“所以我后来一直记得。”
他们慢慢走进学校。
夕阳从教学楼的窗户落进来。
操场还是那片操场。
只是他们都已经长大。
秦糯站在操场中央。
忽然问：
“如果小时候的你知道。”
“我们以后真的会在一起。”
“你会不会很开心？”
沈尹景没有犹豫。
“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
秦糯的眼眶突然有些热。
她走过去。
主动抱住他。
“我也很开心。”
沈尹景低头抱紧她。
“秦糯。”
“嗯？”
“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她抬起头。
“什么？”
他没有马上说。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信封。
递给她。
“打开看看。”
秦糯接过。
拆开以后。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孩子站在校园门口。
女孩笑得特别开心。
男孩站在她旁边。
虽然年纪还小。
却已经下意识地挡在她身边。
秦糯看着照片。
鼻尖一下酸了。
“这张照片你哪里来的？”
“一直留着。”
“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她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舍不得丢。”
沈尹景又拿出一张纸。
这一次。
不是旧纸条。
而是一张新的。
上面的字迹已经成熟。
只有一句话。
——
**小时候想娶你。**
**长大以后，还是想娶你。**
秦糯看完。
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尹景……”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伸手替她擦眼泪。
“因为是你。”
她扑进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
“我答应你。”
沈尹景的动作微微一顿。
“答应什么？”
秦糯红着眼睛抬头。
“你小时候写的那个愿望。”
“我答应。”
“长大以后……”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嫁给你。”
四周很安静。
风轻轻吹过操场。
沈尹景低头看着她。
许久。
才轻轻笑了一声。
“好。”
“那我记住了。”
秦糯吸了吸鼻子。
“你已经记了很多年了。”
“还可以再记很多年。”
他说。
“记到我们老了。”
她又笑起来。
“那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记得？”
“会。”
“为什么？”
“因为关于你的事情。”
“我从来不会忘。”
秦糯靠在他怀里。
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终于听懂了小时候那句承诺。
那时候他们都还不懂什么叫一辈子。
可沈尹景却真的一步一步。
陪她走到了今天。
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秦糯。
已经开始偷偷期待。
那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求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也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
但她已经确定。
无论他什么时候问。
她的答案都会是同一个。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