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院外的青砖地上,刺鼻的血腥气在冷冽的晚风中久久不散。
三十名黑甲铁骑如同一尊尊死寂的铁塔,冰冷的钢刀尚在滴血,将这座破败多年的偏院围得如同铁桶一般。院内,十七岁的萧元祁重膝跪地,双手交叠紧握着深深刺入青砖的重剑,猩红的斗篷在猎猎风中如同一团狂暴的烈火。
高台之上,楚泯一袭雪青色长衫,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稚气、通身散发着屠戮暴戾之气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毒辣与快意的笑意。
“萧统领,你私自调动西山营精锐,带兵入宫围禁偏院,这在朝堂之上,可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 楚泯的声音沙哑而轻缓,听不出半点惊慌。
萧元祁抬起猩红的鹰隼双眸,嘴角咧出一抹狂傲冷冽的弧度:“抄斩?臣的九族早就死绝了,命是殿下的。若朝中那些老匹夫觉得这是谋逆,臣便用这手中重剑,将他们的舌头一个个割下来喂狗!”
就在此时,清华院外幽暗的宫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拂尘甩动的帕帕作响与尖锐的厉喝。
“放肆!简直是反了天了!” 大太监高公公领着百余名大内禁军,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清华院门口。当看到满院杀气腾腾的黑甲死士和地上的鲜血时,高公公脸色煞白,尖着嗓子怒吼:“七殿下!萧元祁!你们好大的胆子!未经陛下召见,私自带兵劫掠后宫,这是要造反吗?!来人,给我将这两个乱臣贼子拿下!”
百余名禁军拔刀上前,然而还未走出三步,西山营的黑甲死士瞬间齐刷刷抽刀出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锵鸣!暴烈的杀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炸开,竟硬生生将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内禁军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萧元祁连眼皮都未动一下,依旧维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泯破口大骂:“七殿下,您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病秧子,真以为靠这几百个蛮兵就能在京城翻天?顾老丞相与四皇子早已得知消息,正向陛下上奏弹劾!今日你们若不束手就擒,明日这清华院就是你们的坟场!”
楚泯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小丑般跳脚的高公公。他缓缓抬起那双冰冷如死水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朝萧元祁递了个眼神。
下一刻,萧元祁动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重剑带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噗嗤——!
高公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一颗硕大的头颅便高高飞起,喷溅出的鲜血洒满了清华院残破的门楣!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土。
四周死一般寂静。百余名禁军吓得面如土色,连手中的兵刃都拿不稳了,哆哆嗦嗦地连连后退。萧元祁收剑立于尸身旁,将重剑上的血迹抹在高公公的绢帕上,眼神冷酷如冰:“再敢对殿下不敬者,以此贼为例。”
楚泯缓步走下高台,单薄的履鞋踩过湿粘的血迹,停在了发抖的禁军面前。他抚了抚衣袖,声音冰凉而威严:“回去告诉顾丞相和四哥。这清华院,本殿下住够了。今日萧统领带兵入宫,非为谋逆,而是本殿下感念父皇病重,特请西山营精锐入宫护驾,扫除暗卫奸佞。”
楚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压低声音道:“若有人想拿‘谋逆’二字扣在本殿下头上,明日早朝,本殿下便亲自去紫宸殿,与各位达官贵人好好算一算……这十年间,本殿下在冷宫里下的十七次毒、受的二十二次刺杀,究竟出自谁的手笔!”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与狠辣。禁军们被这雷霆手段与诛心之言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当即抬着高公公的尸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血色炼狱。
夜风吹拂,带走了漫天尘土。萧元祁提着重剑走回楚泯身边,伸手揽住他因体弱而微微发颤的肩头,将自己身上带有血气与炽热体温的猩红斗篷重新披在了楚泯身上。
“殿下,明日早朝,必是一场硬仗。” 萧元祁沉声道,语气里却满是嗜血的兴致。楚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少年体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绝美的笑意:“硬仗?本殿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了。”
他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眸盯着眼前身材挺拔、威风凛凛的萧元祁,伸手轻轻扣住了他握剑的手掌:“萧元祁,这京城的大幕,由我们亲自来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