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撞门声在走廊深处此起彼伏,一下一下,沉闷凶悍,听得人心惊肉跳。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撞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人窒息发慌。
陈俊雄贴在墙边静静听着,能分辨出撞击的位置,是楼道最尽头那几间常年空置的客房。
那些房间常年无人入住,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也是整层楼最容易被阴灵冲破的地方。
撞击声持续了许久,才慢慢停下。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声呜咽,浓雾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吴子君才敢压低声音,隔着墙壁轻声问话。
“大家……都还安好吗?有没有谁的房门被撞开过?”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满是不安。
隔了几秒,各处陆续传来微弱的回应。
“我这边没事,门堵得很牢。”许翔欣低声道。
“我们女生这边也还好,暂时没被盯上。”白鹿的声音轻轻传来。
“刚刚撞的是最尽头空房,没波及我们这一片。”谢胜基补充道。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半点松懈。
陈俊雄靠着墙壁,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墙体传到每一间房。
“大家记住,千万别好奇靠近猫眼,别应声、别开窗、别撤开门的遮挡物。这只女鬼专挑心神慌乱、忍不住探头张望的人下手,越好奇,越容易被缠上。”
他的话沉稳冷静,莫名给了众人一点安心。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陈俊雄常年跑云顶,听过最多本地旧闻,遇事也最镇定,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叶子欣隔着墙壁小声问:“俊雄哥,你常来云顶,是不是早就听过彩云阁酒店的传闻?这栋楼到底出过多少怪事?”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等着陈俊雄回答。
陈俊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起了彩云阁不为人知的旧秘。
“彩云阁是云顶最老的一批酒店,比现在很多新赌场楼还要早几十年。当年刚建好的时候,生意火爆,很多赌客上山都住这里。”
“后来几十年间,陆续有赌客在这里输光身家,想不开在楼道跳楼、在客房上吊、在后山雾林失踪,死在这里的人,数都数不清。”
“本地人都说,这栋楼格局阴盛阳衰,楼道长、房间密、死角多,最容易聚阴留怨。那些死在这里的赌魂,舍不得赌场的繁华、放不下贪赌的执念,不肯走,常年困在楼里,依附在走廊、空房、甚至赌场角子机上。”
“平日里人气旺,压住阴气,看不出什么。一旦大雾封山、游客变少、夜里人稀,这些阴灵就会出来游走。”
众人静静听着,越听心里越寒。
“那今晚缠上我们的,就是其中一个赌客怨魂?”林明海小声问。
“不是普通赌客怨魂。”陈俊雄语气凝重,“是那个九十年代就出了名的白衣啃头女鬼,怨气最重、执念最深,专缠赌徒,只要沾了赌机贪念,被她盯上就很难甩掉。”
“我们今晚一群人围着角子机,动了贪念、想着赢钱,刚好撞上雾天阴气最盛的时候,等于主动撞进她的范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到底,是自己的贪念引来了祸事。
许国峰苦笑一声,满是后怕:“早知道今晚绝不碰角子机,好好上山散心就好了,何苦惹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现在说这些没用。”陈俊雄沉声道,“只能稳住心神,守住房间,熬到天亮雾散、阳气升起,才有机会脱身。”
就在众人低声隔墙交谈之时,走廊里忽然又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
嗒……嗒……嗒……
缓慢、沉重,带着湿冷的气息,从走廊尽头,一步步往回走。
这一次,脚步声走得很慢,像是在一间一间房门外停留、打量,细细感知房内人的气息。
每停在一间房前,空气就冷上一分,压抑感也重上一分。
所有人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脚步声慢慢经过男生房间、经过女生房间,在每一扇门外短暂停留,像是隔着门板,在打量里面的每一个猎物。
走到陈俊雄房门外时,脚步停下了。
阴冷的气息瞬间聚拢在门前,比刚才更加浓重。
门外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一句幽幽的低语,贴着门缝飘了进来。
“……你常来……陪我久一点……”
声音沙哑阴冷,带着执念,像是认出了常年上山的陈俊雄。
陈俊雄心头一沉。
它认得自己。
往后只要他还来云顶,恐怕永远都会被这道阴灵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