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自主运转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刺耳的电流杂音、循环不止的机器轮转、萦绕耳畔的阴柔诡笑,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陈俊雄一行人死死困住,窒息感席卷全身。
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彻底浸透,四肢僵硬发麻,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陈俊雄是全场定力最强的人,他强压下翻涌的惊惧,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狠狠按下了机器的总电源关机键。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漆黑瞬间覆盖屏幕。
所有异响、所有诡异的自主运转、所有萦绕不散的诡笑,在这一刻骤然消失,荡然无存。
隔绝在外的赌场喧闹声瞬间重新涌入耳畔,人声鼎沸、欢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依旧,仿佛刚才那诡异惊悚的一分钟,只是众人集体产生的幻觉。
但在场十二个人心里无比清楚,这绝对不是幻觉。
刺骨的阴冷还黏附在皮肤上,阴寒的笑声残留在耳畔,漆黑的屏幕反光里,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虚影,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吓死我了……真的太邪门了。”许翔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微微发软,语气满是后怕,“我每次周末都来云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吴子君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看向窗外浓稠的黑雾,声音发颤:“我奶奶以前跟我说过云顶的旧事,说这里死过太多赌徒,怨气太重,夜里阴灵会借着浓雾出来游荡,专门纠缠贪赌的人,难道是真的?”
谢胜基强行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摆手安抚众人:“别自己吓自己,纯属巧合而已。山上雾大湿气重,赌场机器线路受潮短路,才会出现失灵异响,都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别迷信鬼神之说。”
可他的眼神却下意识躲闪幽暗的天花板和漆黑的窗外,语气里的颤抖根本无法掩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经历过这场诡异变故,所有人彻底没了赌博的兴致。
原本期待的玩乐消遣,此刻变成了极致的心理阴影,没人敢再触碰这台诡异的角子机,甚至不敢再停留在赌场大厅。
天色彻底暗沉,夜间浓雾封死了云顶所有盘山公路,能见度不足半米,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所有人都被困在山上,只能留宿本地酒店,无法下山返程。
“不玩了,收拾东西回酒店。”陈俊雄沉声开口,语气果断,“今晚雾太凶,怪事频发,待在赌场太危险,先回房间休整。”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人反驳,一个个快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跟着陈俊雄离开赌场大厅,朝着后方的彩云阁度假酒店走去。
彩云阁是云顶高原最老旧的老牌酒店,修建年代久远,设施陈旧、价格低廉,大多是年轻游客和常住赌徒的首选。在本地灵异传闻中,这栋楼是云顶阴气最重、怪事最多的地方。
白天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旺盛的人气能够压制阴煞,掩盖所有诡异异象。可一旦入夜人少,藏在楼宇缝隙、楼道角落的怨魂阴灵,便会彻底现身。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室内连廊,彻底远离赌场的喧嚣后,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老旧的连廊灯光忽明忽暗,灯管滋滋作响,光线昏暗微弱。穿堂冷风疯狂灌入,吹动廊柱发出呜呜的怪响,漫天白雾顺着窗缝涌入,在走廊间缓缓流动飘荡,阴森诡异的氛围瞬间拉满。
众人快步前行,只想尽快回到房间锁门避险。
行至连廊拐角处,四道清丽纤细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白雾之中。
是赵露思、迪丽热巴、刘诗诗、白鹿四人。
四人是闺蜜结伴来云顶避暑度假,提前预定了彩云阁酒店的房间,刚刚逛完山间观景台返程,恰好与陈俊雄一行人偶遇。
朦胧白雾柔和了灯光,四位女生容貌亮眼、气质各异,温柔明媚的模样,瞬间冲淡了楼道里的阴森死寂。
“好巧啊,你们也住彩云阁吗?”白鹿率先开口,清甜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静谧。
陈俊雄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嗯,刚从赌场回来,准备回客房。你们观景逛完了?”
“逛完啦,就是山上雾太大了,又冷又看不清路。”赵露思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眉眼温柔,随即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们怎么脸色都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生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
赌场遇诡的经历太过惊悚,若是如实告知,定然会吓到四个女生,徒增恐慌。
钟顺龙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抚:“没事,就是山上夜风太冷,吹得脸色差了点而已。”
两队人马刚好顺路,便索性结伴同行。十多个人的热闹人声,稍稍驱散了楼道的阴冷与孤寂,恐惧感消散了些许。
没有人注意到,从众人踏入彩云阁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一道冰冷阴寒的视线,就死死锁定了他们所有人,寸步不离。
老旧的观光电梯缓缓上行,轿厢内壁的镜面光洁透亮,清晰映照出所有人的身影,画面干净规整,毫无异常。
电梯平稳停靠在八楼,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潮湿的腐朽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八楼是酒店最老旧的楼层,装修破败、采光极差,平日里极少有游客入住,常年空置,积攒了厚重的阴湿寒气。长长的楼道一眼望不到尽头,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白雾在地面缓缓流淌,宛如幽冥栈道。
众人陆续迈步走出电梯轿厢,说说笑笑朝着客房走去。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陈俊雄,下意识侧头,余光扫过电梯镜面。
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镜面里,所有人的身影都清晰完整,可在众人身后的阴影深处,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形黑影。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女人,身形佝偻,长发垂落及腰,密密麻麻的黑发彻底遮盖整张脸庞,看不到丝毫五官。她紧紧贴在众人身后,头颅微微低垂,僵直伫立,仿佛在贪婪盯着每一个人的后颈。
阴冷、死寂、诡异!
陈俊雄浑身僵硬,双脚瞬间钉在地面,心脏骤然紧缩,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
空荡荡的电梯轿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丝毫异常。
前方的同伴依旧缓步前行,谈笑风生,浑然不知刚刚擦肩而过的恐怖异象。
“俊雄,怎么不走了?愣着干什么?”走在前方的叶进奕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疑惑问道。
陈俊雄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收敛所有神色,低声摇头:“没事,看错了。”
他再次转头看向电梯镜面,依旧光洁无痕,那道恐怖的白衣鬼影,已然彻底消失。
可陈俊雄无比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云顶的百年灵异传闻,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
今夜,这座雾锁凶地的阴灵,真的现世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