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别院宴席散去,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西下,余晖洒遍京城,镀上一层暖金色,街头巷尾,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只是暗流之下,早已是波谲云诡。
叶子欣辞别吴子君与苏清鸢,独自返回叶府。
一路之上,他神色平静,心中却在细细盘算。
今日太子设宴,看似联谊,实则试探拉拢,见自己立场坚定、不肯依附,已然心生忌惮与杀意。
往后,太子必定会想方设法针对叶家,打压自己,联姻、构陷、暗杀,各种阴狠手段,恐怕会接踵而至。
自己必须提前布局,步步防范,主动出击,方能化险为夷,护住家族。
回到叶府,刚踏入府门,便见管家神色凝重,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公子,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有意为您赐婚,对象是吏部尚书黄伟雄的嫡女黄灵薇,方才皇后身边的嬷嬷已经来过府中,向丞相大人提及此事。”
黄伟雄之女,黄灵薇!
叶子欣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寒冷芒。
黄伟雄,太子心腹,奸佞权臣,前世构陷叶家的主谋之一,手段阴狠,贪婪狡诈,害死父兄、屠戮族人,罪大恶极。
如今皇后突然赐婚,将黄伟雄之女许配给自己,分明是太子与黄伟雄设下的圈套!
目的显而易见:
一是拉拢叶家,强行将叶家绑上太子的战车,成为太子党羽;
二是安插眼线,黄灵薇嫁入叶家,便可暗中监视叶家动向,传递情报,为太子与黄伟雄所用;
三是削弱叶家势力,黄伟雄野心勃勃,若联姻成功,日后必定蚕食叶家权力,逐步架空叶家,最终取而代之。
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
前世,便是这桩联姻,让叶家与黄伟雄纠缠不清,埋下隐患,最终被其抓住把柄,构陷灭门。
今生,他们竟还想故技重施!
简直痴心妄想!
叶子欣眼底寒意刺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
想娶黄灵薇?想联姻捆绑叶家?
做梦!
“父亲是什么态度?”叶子欣神色平静,淡淡问道。
“丞相大人神色凝重,并未立刻答应,只说需与公子商议后,再回复皇后娘娘。”管家恭敬回道。
叶子欣微微颔首,迈步朝着书房走去:“我去见父亲。”
书房之内,叶丞相端坐案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郁,显然也在为这桩赐婚之事烦心。
听到脚步声,叶丞相抬头,看到叶子欣,神色缓和几分,开口说道:“子欣,你回来了。皇后赐婚之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是,孩儿已经知晓。”叶子欣躬身行礼,神色平静,“父亲,这桩联姻,是陷阱,万万不可答应。”
叶丞相叹了口气,神色无奈:“为父自然知晓这是陷阱,黄伟雄乃是太子心腹,奸佞之臣,与他联姻,无异于与虎谋皮,引狼入室。可皇后亲自赐婚,乃是皇命,若公然拒绝,便是抗旨不尊,得罪皇后与太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家赐婚,乃是莫大荣耀,亦是无形枷锁。
抗旨不尊,乃是大罪,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抄家灭族,叶家如今虽鼎盛,却也不敢轻易触犯皇威。
这便是太子与黄伟雄的歹毒之处,用皇命施压,逼叶家就范,进退两难。
答应,便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拒绝,便是抗旨不尊,大祸临头。
好一个两难死局!
叶子欣神色沉稳,目光坚定:“父亲,皇命固然难违,但也并非没有转圜余地。此事,我们绝不能答应,一旦答应,便等于将叶家推入万丈深渊,日后必定悔之晚矣。”
“为父自然明白,可如今之势,如何拒绝?”叶丞相满脸忧虑,“强行拒绝,便是抗旨,太子与黄伟雄必定借机发难,弹劾叶家,陛下虽信任我,却也难堵悠悠众口,到时候,叶家危矣。”
叶子欣缓缓上前,在父亲面前坐下,神色从容,低声说道:“父亲,孩儿有一计,可化解此局,既不得罪皇后与太子,又能拒绝这桩联姻,还能反过来,让黄伟雄自食恶果。”
叶丞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他深知儿子心思缜密,智谋过人,既然有计策,必定可行。
叶子欣压低声音,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父亲,我们可以‘子虚乌有’为由,婉拒赐婚。就说孩儿早已与别家女子私定终身,情投意合,若再娶黄灵薇,便是辜负他人,有违伦理,恳请皇后娘娘与陛下恩准,收回成命。”
“私定终身?”叶丞相一愣,“可你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婚约,此事,如何佐证?”
“无需真有婚约,只需放出风声,制造假象即可。”叶子欣眼神锐利,“我们可以暗中散播消息,称孩儿与苏家嫡女苏清鸢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非她不娶。苏家乃是将门,手握南疆兵权,地位尊崇,皇后与太子即便有心施压,也需忌惮苏家势力,不敢强行赐婚。”
苏清鸢!
叶丞相眼前一亮,瞬间明白儿子的用意。
苏家乃是将门,手握兵权,实力雄厚,与叶家乃是世交,若传出叶子欣与苏清鸢的绯闻,一来可以借苏家势力施压,让皇后与太子不敢强行赐婚;二来可以顺势拉近与苏家的关系,巩固联盟;三来可以彻底断绝与黄伟雄联姻的可能,一举三得!
“妙计!好计策!”叶丞相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此计甚妙,既不得罪皇家,又能拒绝联姻,还能拉拢苏家,一石三鸟,妙极!”
叶子欣微微颔首:“事不宜迟,父亲即刻便入宫,向皇后娘娘回禀此事,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同时暗中散播我与苏清鸢的消息,传遍京城。另外,孩儿会即刻前往苏府,向苏伯父与苏清鸢说明此事,求得他们的谅解与配合。”
“好,就按你说的办!”叶丞相神色振奋,“为父即刻入宫,你速去苏府,务必将此事办妥。”
“孩儿遵命。”
事不宜迟,叶子欣即刻整理衣衫,快步离开叶府,朝着苏府方向而去。
马车疾驰,行驶在京城街巷之上。
叶子欣端坐马车之中,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然了然。
黄伟雄,谢胜基,你们想设圈套捆绑叶家?
这一次,我不仅要破局,还要让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
苏府门前,朱红大门,气势恢宏,守卫森严,尽显将门威严。
叶子欣递上名帖,很快便被引入府中。
苏府书房之内,苏将军端坐案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苏清鸢立在一旁,英气飒爽,看到叶子欣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子欣步入书房,躬身行礼:“苏伯父安好,清鸢小姐。”
“子欣贤侄,今日突然到访,可是有要事?”苏将军声音洪亮,语气和蔼,对叶子欣颇为赏识。
叶子欣神色诚恳,开门见山,将皇后赐婚黄灵薇之事,以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尽数告知苏将军与苏清鸢。
最后,躬身致歉:“苏伯父,清鸢小姐,此事事出紧急,情势所迫,未经二位同意,便擅自借用清鸢小姐的名义,编造私定终身之事,实属冒昧,还望二位海涵,多多谅解。”
他态度诚恳,言辞恳切,没有半分隐瞒,坦然致歉。
苏将军听完,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并未动怒。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前因后果,看向叶子欣的目光,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理解与欣赏。
她聪慧通透,自然知晓这是太子与黄伟雄的阴谋,叶子欣此举,乃是迫不得已,也是化解危机的最佳办法。
而且,借此机会,拉近与叶家的关系,巩固联盟,对苏家而言,亦是有利无害。
片刻后,苏将军缓缓开口,神色坦然:“子欣贤侄,此事无妨,你也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太子与黄伟雄狼子野心,妄图拉拢捆绑叶家,其心可诛,我苏家与叶家乃是世交,自当守望相助,共抗奸邪。此事,我苏家配合便是。”
苏清鸢亦随即点头,眉眼带笑,语气爽朗:“叶公子放心,此事我配合你。那些流言蜚语,无关紧要,只要能化解危机,粉碎奸佞阴谋,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她飒爽通透,不拘小节,目光长远,深知此事利害,毫不犹豫便答应配合。
叶子欣心中感动,神色诚恳:“多谢苏伯父,多谢清鸢小姐,大恩大德,叶子欣没齿难忘。”
“贤侄客气了,你我两家,本就是唇齿相依,互帮互助,理所应当。”苏将军笑着说道,“事不宜迟,我即刻便让人散播消息,传遍京城,坐实你与清鸢的关系,让皇后与太子彻底打消赐婚念头。”
“有劳苏伯父了。”
商议妥当,叶子欣心中大石落地,从容辞别苏府。
走出苏府,夕阳已落,夜幕渐临,华灯初上,京城灯火璀璨。
叶子欣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锋芒。
谢胜基,黄伟雄,你们的圈套,我已破局。
接下来,该轮到我,反击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