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许都朝议·北疆烽起
建安三年夏六月,许都皇宫,朝会。
汉天子刘协高坐龙椅,年仅十七岁的面庞上已有了帝王的疲惫与隐忍。阶下文武分列,曹操(秦风)立于文官首位,玄色朝服衬得她身形挺拔,赤瞳低垂,似在沉思。
“陛下,河北急报。”尚书令荀彧出列,声音清朗,“镇北将军、冀州牧袁绍已平定幽州全境,收公孙瓒残部三万。近日于邺城大宴群臣,席间扬言‘当奉天子诏,肃清寰宇’。其长子袁谭率军五万进驻黎阳,距白马渡仅百里之遥。”
朝堂上一阵低语。侍中孔融出列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此番南下恐非虚言。司空当早作防备。”
曹操抬眼,赤瞳扫过孔融,声音平静:“孔侍中以为,该如何防备?”
“这……”孔融语塞。她虽清名满天下,却不通军务。
“袁绍拥河北四州之地,带甲百万,粮草十年。”曹操缓步出列,面向天子,“然其地广而政令不一,谋士虽多而各怀异心,武将虽众而骄纵难制。臣以为,可遣使安抚,表其为大将军、督冀青幽并四州军事,以骄其志。同时加固黄河防线,屯田积粮,练兵备战。”
刘协迟疑:“若袁绍不受安抚……”
“那便战。”曹操声音陡然转冷,“臣麾下将士,久经战阵;许都屯田,已有积储;更有天子大义,名正言顺。袁绍若敢南犯,必叫其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令一些老臣蹙眉。太尉杨彪低声道:“司空,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能以礼止戈……”
“杨太尉。”曹操打断她,“若礼能止戈,董卓不会乱长安,袁术不会僭称帝。乱世之中,仁义需刀剑护卫。”
朝堂静默。谁都听得出这话中的锋芒——既是说给袁绍听,也是说给那些还抱着“以德服人”幻想的朝臣听。
退朝后,曹操刚出宫门,便见刘备(林晓悠)一身素服候在车驾旁。自下邳归来后,刘备暂居许都,虽无实职,却常被曹操召见议事。
“玄德有事?”
“想与孟德走走。”刘备看向宫外长街,“整日闷在府中,有些气短。”
两人并肩而行,侍卫远远跟随。许都经两年经营,街市已初显繁华,商贩叫卖,行人往来,暂不见乱世烽烟。
“看到这些百姓了吗?”曹操忽然道,“他们能安居乐业,不是因为我曹孟德仁义,而是因为我有刀剑护着这份安宁。若刀剑不利,今日之繁华,明日便是他人盘中餐。”
刘备沉默片刻:“所以孟德认为,与袁绍一战不可避免?”
“不可避免。”曹操停步,望向北方,“袁绍要的不是天子,而是‘挟天子’的权力。我要保的也不是天子,是许都这套能稳住中原的朝廷架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胜算几何?”
“五五之间。”曹操坦然,“袁绍势大,但我军精锐;她地广,但我政令通达;她谋士多,但我有奉孝、文和、文若;她将骄,我麾下夏侯、曹氏诸将皆听号令。”
她转身看向刘备:“玄德,若战端开启,我需要徐州作东线屏障。陈元龙虽有才干,但威望不足。你……该回去了。”
刘备一怔:“孟德肯放我回徐州?”
“不是放,是请。”曹操直视她,“我需要一个能稳住徐州、牵制青州袁谭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仁义之名可安民心,关张之勇可镇宵小,更重要的……”
她顿了顿:“经历过吕布之痛,你比谁都明白,乱世容不下软弱。”
这话如针扎心。刘备闭上眼,脑海中又闪过火海中坠落的身影。
“好。”她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三日后,我回徐州。”
二、 江东虎啸·孙策定策
同一时间,长江南岸,丹徒。
碧水滔滔,战船如林。江东水军旗舰“飞云”楼船上,孙策(性转版)一身赤甲,立于船首。江风吹动她束起的高马尾,露出一张英气逼人、却略显苍白的面容——去岁刺杀留下的箭伤,终究损了元气。
“伯符,风大,回舱吧。”周瑜从后走来,月白儒衫外罩软甲,手中拿着最新军报。
“公瑾,你看这江水。”孙策未回头,“父亲当年就是在此起兵,说过‘江东之地,龙盘虎踞’。如今我们坐拥六郡,水军冠绝天下,却困守江东……我不甘心。”
周瑜走到她身侧,展开军报:“曹操已平徐州,吕布授首。袁绍正厉兵秣马,中原大战在即。此乃天赐良机——伯符可趁二虎相争,西取荆襄,全据长江。”
“刘表老矣,但其麾下蔡瑁、蒯越、文聘皆非庸才。”孙策蹙眉,“更麻烦的是江夏黄祖,此人虽庸,却握有长江上游水寨,不除之,我军难西进。”
“那就除。”周瑜眼中闪过锐光,“我已探明,黄祖近日将巡视邾县水寨。伯符可亲率轻舟百艘,精兵三千,溯江夜袭。若斩黄祖,江夏必乱,我军可趁势取之。”
孙策转头看她:“公瑾,此计甚险。若事败……”
“那就事成。”周瑜微笑,“伯符,你忘了我们当年是如何横扫江东的?凭的就是一个‘险’字。乱世之中,不敢弄险者,终为他人所制。”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不羁锋芒。这时,甲板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主公!二小姐从吴郡来信!”亲兵呈上帛书。
孙策展开,是妹妹孙权(伊莎贝拉)的笔迹。信中详述吴郡政务,山越安抚,士族联络,条理清晰,最后附言:“兄北伐在即,妹当稳守后方。然闻曹操、袁绍将起大战,兄可遣使许都,表‘愿奉诏讨逆’之态,以观其变。”
“碧眼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孙策将信递给周瑜,“你觉得呢?”
“仲谋所言甚是。”周瑜看完信,“曹操与袁绍,无论谁胜,下一步都可能图谋江东。我军需时间西取荆州,此时不宜与中原交恶。遣使示好,可稳曹操之心。”
孙策点头:“那就以仲谋名义遣使,就说……江东孙氏世代忠良,愿奉朝廷号令。对了,再提一句玉玺——问问曹操,传国玉玺可有下落。”
周瑜一怔:“伯符欲求玉玺?”
“非求,是试探。”孙策望向西北方向,“玉玺自寿春失踪,天下瞩目。若在曹操手中,她必藏之;若不在……那就有趣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公瑾,我总觉着,这玉玺背后……有不寻常的东西。”
江风骤起,吹动战旗猎猎。周瑜看着孙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超越年龄的深沉,忽然觉得,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似乎在经历刺杀后,有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三、 司空府夜宴·将归徐州
三日后,司空府。
晚宴设在后园水榭,宾客不多——荀彧、郭嘉、贾诩三位谋士,夏侯惇、曹仁二将,以及即将返徐的刘备。貂蝉产后休养,未出席。
酒过三巡,曹操举杯:“玄德明日返徐,此杯践行。”
众人同饮。刘备放下酒杯,看向曹操:“孟德,此去徐州,当以何为先?”
“安民,屯田,练兵。”曹操不假思索,“徐州经吕布之乱,民生凋敝。你回去后,第一要务是开仓赈济,免赋一年,让百姓喘口气。陈元龙已在筹备屯田,你可全力支持。至于练兵……”
她看向夏侯惇:“元让,从虎豹骑中调三百精锐,随玄德赴徐,助其整训军伍。”
夏侯惇抱拳:“喏!”
刘备动容:“孟德厚意,备铭记。”
“非为厚意,是为大局。”曹操神色平静,“徐州稳,则青州袁谭不敢妄动,我军东线无忧。待北面战起,你需牵制袁谭,莫让她南下助其父。”
郭嘉灌了口酒,忽然笑道:“刘使君回徐州后,不妨多与青州士族往来。袁谭性情急躁,刻薄寡恩,青州豪强早有怨言。若使君能以仁义结交,他日或许……有意外之喜。”
这话已近乎挑明——劝刘备策反青州势力。
刘备沉吟:“奉孝先生所言,备当谨记。然青州终是袁氏根基,恐难动摇。”
“事在人为。”贾诩缓缓开口,她今日话格外少,此时却道,“袁绍有三子:长子袁谭据青州,次子袁熙据幽州,幼子袁尚随侍邺城。三子各怀心思,袁绍又偏爱幼子……青州,未必铁板一块。”
这话点醒了刘备。她举杯敬贾诩:“谢文和先生指点。”
宴至深夜,众人散去。曹操独留刘备。
水榭临池,月色洒在水面,碎银般荡漾。
“玄德。”曹操望着池中月影,“此去一别,再见面时,或许已是两军对垒。”
刘备手一颤:“孟德何出此言?”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曹操转身,赤瞳在月光下深邃如渊,“若我胜袁绍,则中原一统,下一步必图荆扬。若袁绍胜我……她也不会容你坐拥徐州。”
她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所以,好好经营徐州。多练兵,广积粮,深交豪强。他日若战场上相见……我不希望你输得太难看。”
这话既像叮嘱,又像警告。刘备看着眼前这个亦敌亦友、亦师亦侣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孟德,若真到那一日……”她轻声道,“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曹操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你说呢?曹孟德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唯独对你刘玄德……总存一分不忍。”
她抬手,轻抚刘备脸颊:“所以,别让我为难。好好活着,好好守着徐州。或许……会有不必兵戎相见的那天。”
指尖温热,话语却凉。刘备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当夜,刘备留宿司空府。没有情欲,只是并肩躺在榻上,像两个即将远行的旅人,在离别前汲取最后的温暖。
“孟德。”黑暗中,刘备忽然问,“若我们不是生在这个乱世……”
“没有如果。”曹操打断她,“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她翻身背对刘备,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睁着眼,直到天明。
四、 河北邺城·四州之主
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性转版)年过四旬,面容雍容,眉眼间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优柔。她身着锦袍,斜倚在软榻上,脚下跪着三名女婢轻捶腿脚。
阶下,谋士田丰、沮授、审配、郭图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曹操表奏我为大将军,督四州军事。”袁绍把玩着朝廷诏书,“诸君以为,该接否?”
“此乃曹操缓兵之计!”田丰率先开口,她性情刚直,声音洪亮,“曹操新定徐州,士卒疲惫,粮草未丰,故以虚名安抚主公,意在拖延时间!主公当速发大军,直捣许都,迎奉天子!”
沮授沉吟:“元皓(田丰字)所言有理。然我军新定幽州,公孙瓒残部未完全归心,此时倾巢南下,恐幽冀有变。不若暂接诏书,一面整训兵马,一面联络刘表、孙策,约共击曹操。”
“不可!”审配反对,“刘表守户之犬,孙策乳臭未干,皆不可恃。主公当独力南下,以雷霆之势击破曹操,则天下可定!”
郭图冷笑:“正南(审配字)说得轻巧。曹操用兵如神,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岂是易与之辈?依我看,当先取并州高干(袁绍外甥),全据河北,再图南下。”
四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袁绍揉着额角,面露烦躁。
“够了。”她挥手制止,“此事……容我再思。”
这就是袁绍最大的弱点——多谋少断。她麾下人才济济,却因主公优柔,常令良策错失时机。
众人退下后,袁绍独坐厅中。她展开一幅地图,目光在“许都”“徐州”“邺城”三地间游移。
“曹阿瞒……”她低声自语,“当年在洛阳,你不过是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妹。如今竟挟天子令诸侯……凭什么?”
不甘、嫉妒、还有一丝不安,在心中交织。袁绍知道,自己与曹操必有一战。但何时战,如何战……她仍在犹豫。
这时,长子袁谭从青州遣使来报:“曹操遣刘备返徐州,已至彭城。刘备广施仁政,青州士民多有称颂。”
“刘备……”袁绍眯起眼,“织席贩履之辈,倒是会收买人心。”
她沉吟片刻,提笔写信给袁谭:“密切监视徐州动向。若刘备有异动……可先发制人。”
笔尖顿住。袁绍又想起田丰的话——此时南下,或许真是良机?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在信末加上一句:“然未得我军令,不得擅启战端。”
信使快马出城。袁绍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空,喃喃道:“孟德……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抢先了。”
五、 彭城归政·仁声再起
七日后,徐州彭城。
州牧府前广场,万民聚集。刘备立于高台,关羽、张飞按剑侍立左右,陈登、糜竺、孙乾等文武列于阶下。
“诸位父老!”刘备声音清朗,传遍广场,“备蒙朝廷恩典,曹公信任,重返徐州。自今日起,徐州免赋一年,开仓放粮,赈济灾荒!所有被吕布强征为民夫者,皆可归家务农,官府发给种子、耕牛!”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刘使君仁义!!”
“谢使君活命之恩!!”
人群中,有老者涕泪纵横,有妇孺跪地叩首。吕布数月暴政,已让徐州民不聊生;曹操火攻下邳,更是雪上加霜。此刻刘备归来,不仅免赋放粮,更许以生计——这真是久旱甘霖。
陈登上前,展开新政细则:“此外,州府将设‘屯田司’,招募流民开垦荒田,官给牛种,收成官民各半。各郡县设‘劝学堂’,凡适龄童子,无论男女,皆可入学识字……”
一条条新政颁布,台下欢呼不绝。关羽看着这一幕,丹凤眼中闪过欣慰——这才是她誓死追随的大姐,那个心怀百姓的刘玄德。
张飞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低声对赵云道:“子龙,你看!大姐回来了!真正的那个大姐!”
赵云微笑点头,银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夜,州牧府书房。
刘备独坐灯下,翻阅陈登整理的徐州户籍田亩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人口减三成,田地荒四成,存粮仅够两月——她心中沉甸甸的。
“使君。”陈登轻叩门扉,“孙乾求见。”
“请。”
孙乾入内,面色凝重:“使君,青州密报。袁谭已调兵两万至琅琊边境,似有异动。”
刘备蹙眉:“她才安稳几日,就按捺不住了?”
“或许正是看准徐州新定、百废待兴。”陈登分析,“袁谭性情急躁,又好大喜功。若此时南下掠地,既可向袁绍邀功,又可扩张势力。”
“那就让她来。”刘备合上册子,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云长率五千军驻守东海,翼德率三千军驻琅琊。记住——只守不攻,但若袁谭敢越界半步,给我打回去!”
“喏!”
陈登、孙乾退下后,刘备走到窗前。彭城夜色静谧,与下邳那夜的火海判若两个世界。
她抚摸着窗棂,低声自语:“奉先,你看到了吗……我在做你当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给这乱世,留一处安稳之地。”
月光洒落,温柔如纱。
而千里之外,淮水之滨的黑暗中,一块暗红碎片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第三十章 完)
停更几天,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