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二十二章:庙街牛杂,顺手砸个假神棍!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3日 下午6:00
总字数: 5035
夜幕低垂,香港九龙,庙街。
这里的夜晚永远属于最市井的喧嚣。暗淡的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织出微红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大排档的牛杂香、避风塘炒蟹的辣味,以及浓重的草药香。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式各样的算命摊子。铁皮桌、小马扎、挂着“紫微斗数”、“铁板神数”、“盲派八字”的红布招牌下,各路“高人”正对着眼前的香客吐沫横飞。
此时,在这条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老街中央,一处卖咖喱牛杂的摊位前。
“老板,多加一点萝卜,参巴酱换成香港本地的辣椒油,谢谢啊。”
张九玄坐在简陋的塑料折叠椅上,身上的白T恤隐约还能看到在金三角沾上的一点草屑,大花裤衩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那双鲜红的米老鼠人字拖被他随意地挂在脚尖上,一边晃荡,一边熟练地用竹签子扎起一块软烂的牛肚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在吉隆坡一印砸碎了黑十字会的十三公爵血咒、在金三角一巴掌拍扁了五十米高的四面血佛、顺手把黑十字会亚洲最大的地下金库一锅端了之后,这位当代的龙虎山紫袍天师,连夜坐着大马皇室的专机降落在了香港国际机场。
不过,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杀向太平山顶,而是像个迷路的背包客一样,带着林伟耀一头扎进了这九龙最市井的庙街里吃起了宵夜。
“天、天师……咱们真就这么干坐着吃牛杂啊?”
坐在对面的林伟耀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普通的旅行双肩包,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他假装喝着冻柠茶,一双眼睛却不停地贼溜溜地往四周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身上乱瞟。
能不紧张吗?在来香港的飞机上,张九玄就已经明确告诉他了,香港玄学会的那帮汉奸大师们,早就联合了西方黑十字会,在维多利亚港布下了什么“维港困龙阵”,就等着截杀他们呢。
结果自家这位爷倒好,下了飞机不奔战场,非要来庙街吃牛杂,还美其名曰“微服私访”。
“不吃牛杂吃什么?你买单啊?”张九玄翻了个白眼,又扎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子在原始雨林里跟那尊肉山缝合怪打了一架,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说了,不来这底层摸摸泥,你怎么知道香港风水界的这池子水,到底从哪儿开始发臭的?”
林伟耀撇了撇嘴,心想您那叫打了一架吗?那分明是走过去赏了人家一巴掌,把人家连人带庙都给物理超度了。
就在林伟耀准备低头继续喝柠茶的时候,隔壁不远处一个格外奢华的算命摊子前,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是一处用高档黄花梨木打造的算命摊,周围不仅挂着名家题字的“袁天罡正统传人”金字招牌,地上甚至还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摊位旁,四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健硕保镖神情肃杀地站成了一排,将周围凑热闹的普通游客死死地挡在外围。
而此时,在黄花梨木桌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真丝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极品文玩核桃、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此人正是号称“九龙神算”的袁铁口,在庙街乃至整个香港离岛,都是名气极大的玄学大师。据说不少二线明星和黑道大佬想找他看一眼八字,都得提前三个月预约。
而在袁铁口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穿着极其低调、却难掩骨子里那股高贵气质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长发披肩,虽然戴着一副巨大的黑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完美的下颌线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依然让人侧目。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米色风衣,如果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欧洲顶级工坊专门为顶级豪门纯手工量身定制的,有钱都买不到。
霍思韵,香港四大顶级财阀之一、资产过千亿的霍氏家族长房长孙女。
“袁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救救我们霍家!”
霍思韵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带着哭腔的语调,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极度绝望与焦虑。
就在半个月前,原本身体硬朗、掌控着霍氏千亿帝国的霍老太爷,突然在一场毫无征兆的暴病中陷入了深度昏迷。紧接着,霍家在中环投资的几栋核心写字楼无故发生火灾,股市市值在短短一周内蒸发了数百亿!更诡异的是,霍家的几位嫡系成员,最近出门接二连三地遭遇离奇车祸,现在全部躺在玛丽医院的ICU里插管!
这分明是有人在对他们霍家,下了一场赶尽杀绝的“风水绝户局”!
霍思韵求遍了香港玄学会的各大成名泰斗,可那些平时拿了霍家无数供奉的“风水大师”们,这次却个个像见到了瘟神一样,要么闭门谢客,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人敢接霍家的单子。
走投无路之下,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大小姐,才不得不隐瞒身份,偷偷来到这鱼龙混杂的庙街,企图在民间寻找一丝转机。
“哎呀,霍小姐,不是老夫不帮您啊。”
袁铁口叹了一口气,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哗哗作响。他那双精明的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老夫刚才看你的面相,天庭晦暗,地阁无光,眉心之处有一条血色煞纹直冲天门!这分明是‘白虎衔尸、青龙泣血’的必死之兆!你们霍家的祖坟被人动了手脚,那是引动了西方某种极其恐怖的恶咒反噬,别说是老夫,就算是全香港的玄学界联手,也难逆天命啊!”
听到“西方恶咒”四个字,坐在一旁啃牛杂的张九玄,手里的竹签子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意。
“那……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霍思韵脸色惨白,隔着墨镜,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袁铁口故意拉长了声音,从怀里缓缓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露出了里面一块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雕刻着极其诡异华丽西方符文的古老玉佩。这玉佩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莫名地阴冷了几分。
“这块‘圣十字辟邪血玉’,是老夫当年游历欧洲时,从一位教廷隐世红衣大主教手里求来的圣物。”
袁铁口满脸肉疼和肃穆地说道,“只要霍小姐愿意出这个数——”他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个亿!只要五个亿,把这块血玉请回霍家大宅镇压阵眼,老夫再亲自去你们霍家布置一个‘七星续命大阵’,保准能强行替霍老太爷延寿三年,化解这场危机!”
“五个亿?好!我给!我马上开支票!”霍思韵此刻哪还顾得上钱,颤抖着就要去翻包里的支票本。
然而。
就在霍思韵准备落笔的那一刻。
“噗嗤。”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嫌弃的嗤笑声,突然从小小的牛杂摊那头传了过来。
“拿一包浸透了死人蝙蝠血的垃圾石头,配上个漏洞百出的催命阵法,就敢开口要五个亿?现在的香港神棍,这抢钱的业务能力,还真是连大马和金三角的那些猴子都不如啊。”
街道上,原本因为袁铁口的名气而显得有些肃穆的气氛,瞬间被这句慵懒却毒辣的大实话,彻底撕得粉碎!
“放肆!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袁大师的摊子前信口雌黄?!”
袁铁口身旁的一名大弟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冲着牛杂摊的方向怒喝道。
周围围观的香客和路人也纷纷转过头,当他们看到说话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大花裤衩、脚踩人字拖、手里还拿着根吃剩竹签子的年轻街溜子时,全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窃窃私语和嘲弄。
“这大陆来的仔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敢在庙街质疑袁大师?”
“扑街啦,穿成这样也敢来砸场子,怕是不知道袁大师背后站着的可是洪兴的堂口老大吧!”
“天师,您……”林伟耀缩了缩脖子,心想自家老板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一想到金三角基地那漫天的骨灰,他又默默地放下了心,甚至有些怜悯地看向了那个袁铁口。
霍思韵也愣住了,手里握着的钢笔僵在了半空中。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却依旧绝美明亮的眼眸,疑惑地看向那个正在用竹签子剔牙的白衣年轻人。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黄花梨木桌后的袁铁口,此时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庙街混了三十年,何曾被人当众如此羞辱过?更何况,这可是整整五个亿的超级大单,真要是被这小子搅黄了,他非得吐血不可!
“老夫这块血玉,乃是西方教廷圣物,蕴含至纯阳气!你竟敢说是死人蝙蝠血?你这是在亵渎神明!神灵降罪下来,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袁铁口猛地一拍桌子,山羊胡气得一抖一抖的。
“神明?”
张九玄慢吞吞地站起身,踩着那双刺眼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走到了袁铁口的黄花梨木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穿金戴银的假大师,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冰冷的笑意。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这块所谓的血玉里,缠绕着整整三十六道‘西方怨血枯萎咒’。只要这小姑娘把这东西带回霍家大宅,不出三天,不仅躺在医院里的那个老头要当场气绝,整个霍家方圆三里之内的所有活物,全身鲜血都会被这块破石头强行抽干,变成一具具干尸!”
张九玄的声音不高,却犹如平地惊雷,震得霍思韵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袁铁口心里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与心虚。因为张九玄说的……竟然全中!这块血玉,根本就是香港玄学总会高层秘密交给他,让他设计诱骗霍家当家人买下的!
“证据?”
张九玄冷哼一声。
“本天师一向懒得跟死人讲证据。既然你非要看,那老子今天就免费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华夏道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九玄动了!
他甚至连花裤衩口袋里的【阳平治都功印】都懒得掏。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右手手里那根吃剩牛杂、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粒芝麻的纯木质竹签子,拿了起来。
然后。
对着那块放在红布正中央、号称坚不可摧的“圣十字辟邪血玉”,凌空——轻轻一递!
“阳平治都,万邪辟易。”
“给我——碎!”
“嗤——!”
一道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紫金色雷光,瞬间在竹签子的顶端一闪而逝。
下一秒。
“砰————!!!!!”
一声极其刺耳、犹如无数冤魂在烈火中惨叫的恐怖玉石碎裂声,在繁华的庙街街头,轰然炸开!
那块被袁铁口吹嘘得天花乱坠、价值五个亿的西方血玉,在碰到那根五毛钱一包的木质竹签子的刹那。
没有任何僵持,也没有任何阻碍。
直接像是一个掉在水泥地上的劣质玻璃杯一样,“啪”的一声,在空气中被瞬间震成了漫天飞舞的暗红色粉末!
“啊啊啊啊——!”
随着血玉的崩碎,大批隐藏在玉佩内部的暗红色怨煞之气,犹如千万只黑色的厉鬼,尖叫着从粉末中冲了出来,妄图择人而噬!
“金光,散!”
张九玄连看都没看那些怨气,只是极其嫌弃地右手一挥,带起一阵狂暴的道家金光风。
那些让霍家千亿帝国濒临绝境的西方血煞怨气,在接触到这股金光之风的刹那,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瞬间犹如初雪遇骄阳,被净化得连一根毛都不剩!
漫天粉尘散去。
原本奢华的风水摊位上,那块红布中央,只剩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
而那根拍碎了五个亿血玉的竹签子,依然完好无损地捏在张九玄的手里。
“吧嗒。”
袁铁口手里盘着的两颗极品文玩核桃,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一样,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桌上那摊黑色灰烬,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地扭曲抽搐着。
一根吃剩牛杂的竹签子,随手一戳,戳碎了教廷禁咒血玉,顺便净化了漫天血煞?!
这特么……这特么是哪里来的神仙啊?!
“噗通!”
袁铁口双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张九玄那双红色的米老鼠人字拖前,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周围那四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此刻也早就吓傻了,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张九玄拍了拍裤衩上的灰尘,极其冷漠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袁铁口。
“给香港玄学总会的那帮汉奸带个话。”
张九玄弯下腰,用那根竹签子轻轻拍了拍袁铁口那张惨白的脸,眼神深处雷芒暴涌。
“洗干净脖子,在太平山顶给老子等着。”
“当代龙虎山紫袍天师张九玄,今天,正式进港了!”
说罢,张九玄不再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凡人。他转过身,踩着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大步朝着街口走去。
“天、天师!等等我啊!”林伟耀背着包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霍思韵,看着那个在霓虹灯下拉扯得极其狂傲、孤独的白衣背影,美眸中爆发出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极度狂热与希冀!
“龙虎山……紫袍天师?!”
霍思韵猛地咬破下唇,不顾豪门大小姐的尊严,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朝着那个大花裤衩的背影,狂奔着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