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爭執不讓,古籍線索——銀月邊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5日 下午5:00
总字数: 3566
「所以你是打算不顧我的勸阻,非去不可了是嗎?」
上邪琅玕的聲音低沉,略帶怒意,眼中燃起一絲執拗的光芒,像是要穿透帝旭所有的決心。
話音剛落,帝旭的沉默回應了一切。他眉目微蹙,卻未言語。那一瞬間,空氣中似乎凝聚起一層看不見的寒霜,周圍的氣壓也陡然低了下來,幾乎讓人窒息。
上邪琅玕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似乎認定帝旭終究不肯回心轉意。
「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我以後難道就要這樣一直被藏著嗎?」
他聲音微顫,壓抑著心中不甘與委屈:「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話尾,已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似乎隱隱期盼著對方會轉意,哪怕一句解釋也好。
「你又打算隻身前去嗎?」上邪琅玕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些許心緒,眼中卻浮現了隱隱的失望和悲憤。他始終看著帝旭,目光從倔強到柔弱再到心碎,無數情緒在眼中流轉。那眼神由最初的倔強逐漸柔弱,最終化為一抹心碎的光芒,仿佛默默控訴著帝旭的固執和不近人情。
「琅琅……」帝旭唇間輕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微顫。他那清冷的氣質中透出些許無措,眼神中帶著隱隱的歉意,似是想要靠近,卻在上邪琅玕抬頭的瞬間怔住,所有安慰的話語都梗在喉間,再也無法說出口。
上邪琅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泛紅,胸腔中翻湧的情感似是達到了極限。上邪琅玕不再等他開口,憤然轉身離開,一抹淡淡的淚光從眼角一閃而過。他氣極了,步伐果決,沒有絲毫停頓,似乎是要將心底的失望和怒氣一併甩在身後。帝旭愣在原地,看著那道紫色的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帶著某種讓人心痛的決絕。
心口傳來陣陣刺痛。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那一抹紫衣的衣角,指尖觸及那絲薄薄的衣料的一瞬,卻感到它飛速地從掌間滑過,還未握緊便失去了觸感。帝旭抬眼時,對方已在幾米之遠,那背影冷冽而孤獨,彷彿一抹永遠無法觸及的殘影。
他忽然覺得眼眶發澀,彷彿有什麼東西真緩緩刺入心臟,呼吸變得急促,胸口泛卻午的苦澀,但他卻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旦閉上眼,上邪琅玕就會徹底從他眼前消失。他努力睜著眼,渴望挽回些什麼,可是即使他再如何小心、再不舍地凝望著,眼前那道紫色的身影依然消失在視線盡頭,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冷卻。四周靜謐得讓人窒息,只有他自己一人立在原地,四周如寒夜般冰冷而孤寂。
帝旭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無法從那消失的方向移開。他深深地吸氣,捂著胸口,心口像被猛然攥緊一般,疼痛而難以言說。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湮沒在喉間,卻連一句「留下來」都無法說出口。他想呼喊他的名字,想讓他停下腳步,可是每次張開嘴,聲音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堵在喉間,只能無聲地動著嘴唇。最後,他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喉間有些微微的發緊,那份痛楚在胸中化作沉重的陰影久久不散。
這時他才真正明白,不論重來幾次,看到上邪琅玕轉身離去,他的心便如刀割一般痛苦。他知道自己不對,可即便如此,心中的糾結和掙紮依舊令他遲疑不決。面對那種空洞的失落,他竟無從化解,只能任由這份深邃的痛楚在心頭擴散,無處安放。
*
另一邊的冰室中,雪醫在油燈下熬了幾個通宵,終於在一本藥草古籍中找到了一條微弱的線索。他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每一頁,試圖從中拼湊出某些蛛絲馬跡,手指沿著記載護心草的頁面輕輕劃過,突然,靈光一閃,所有散碎的線索瞬間串聯在一起。
「銀月……銀月!我怎麼早沒想到這個呢?」
他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喜出望外地喃喃自語著。
銀月邊上棲,護心草依附銀月而生。
之前雪醫以為這‘銀月’代表月亮,這護心草應該在陰濕之地才有生長可能,但他轉念一想,這銀月……不也是銀狐一族的象徵嗎?白狐柒染淡銀月光,宛如琅琅氣息!他的心間猛然一跳,聯想到了上邪琅玕的銀狐煉化機遇……
「這護心草……果然與小狐狸有關系!」
雪醫心頭一陣狂喜,來不及多作思考,迅速推開冰室的大門,直奔帝旭的所在。
一路趕至幽狐仙居,半點不敢耽擱,一路上雪醫還在心中揣摩著這個意外的發現,思考著各種計劃的可行性,卻在進入桃花塢小院裡時,一眼便瞥見帝旭站在那主院門外,眉間愁容未解,神色中透露出明顯的焦慮與一絲懊悔,讓雪醫頓感意外。
「小狐狸呢?」他好奇地環顧四周,並未見到那道素來和帝旭形影不離的身影。
帝旭聞言,抬頭望了一眼雪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提問打斷了思緒。他猶豫著,還未回答,雪醫已經疑惑地皺起眉頭,帶著些許打趣的口吻問:「稀奇了,小狐狸竟然不在,你們昨晚又顛龍倒鳳到幾點?」
雪醫一邊說著,還故意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故作老成地挑眉,眼中閃爍著掩不住的調侃之意。
帝旭一臉愁容,低垂著頭,眉宇間透出煩悶的氣息,好半響才憋出一句:「不是...」
「不是?那狐狸呢?」雪醫皺眉,終於從中聞到到一絲不對勁。他的笑意一收,神情嚴肅起來:「不是?那小狐狸究竟去哪了?」
看著帝旭的沉默,雪醫的心猛然提了起來。面對這對活寶情侶的糾葛,他素來看得清清楚楚,但眼前帝旭的表情卻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你這蠢兔,到底又對小狐狸做了什麼?」雪醫語帶諷刺,甚至在話語中咬牙切齒起來。作為小狐狸的「護衛隊」,他自然對小狐狸的安危不敢懈怠,尤其當看到帝旭這副懊惱又不安的模樣,更加覺得這對戀人之間可能出了大問題。
帝旭也沒反駁,一股腦將發生的所以,沒有一絲隱瞞地都告訴了雪醫。
雪醫聽完,忍不住扶額輕歎,心裡無比無語。
典型的情感糾葛,偏偏還是在這座大事臨頭之際。他是真的想擺脫這兩位大人,能不能不要這麼感情用事啊餵!敢情自己一個人在裡面辛辛苦苦地鑽研治療方面,勤勤懇懇地拼命解難,這兩個在外面耳鬢廝磨,竟然還鬧起彆扭來了!真是一對讓人不省心的活爹!
埋怨歸埋怨,雪醫心底也免不了一絲心疼,作為小狐狸的“男閨蜜”,他自然會偏袒上邪琅玕,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那邊。於是,擺出一副娘家人的姿態,朝帝旭冷哼一聲:
「吵架了?幹嘛和小狐狸過不去嘛。」
帝旭聞言,只覺心中一陣酸澀,他緩緩捂住額頭,懊悔無言,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我不知道⋯⋯」
雪醫見他神色鬱結,搖頭輕笑,坐下了杯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清茶。在腦海裡迅速梳理了下真實情況,才慢慢給他分析上邪琅玕的心理,給予合適的感情解決方案。
笑話,這種事情他可算是專業中的專業,他這心理專家的執照可不是領的假證!
但在此之前也得瞭解一下帝旭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默然端詳帝旭片刻,開口道:「行吧,先不說這些。你說說,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帝旭沉默片刻,終將他對上邪琅玕的顧慮一一道出,眼中浮現出幾分難言的擔憂與歉疚。聽完,雪醫微微頷首,總算明白了他的猶豫和掙紮。
「原來如此,所以才像小孩一樣纏著他,你不該這樣。」
雪醫輕歎一聲,半帶責備地說道:「小狐狸這個人,你適當撒嬌他會疼你的。但過了頭自然就適得其反了。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你這忽然強勢起來,他當然也強硬起來了。小狐狸其實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這也是你的不該,你沒有體諒他。」
雪醫頓了頓,又用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帝旭:「想想你們相聚不過數月,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有多少?你們又有多少時間彼此真正陪伴?多少爭吵?多少誤解?」
帝旭沉下眉目,心中一陣刺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確實未能給予上邪琅玕足夠的安全感。他的疏忽、忽視,都在無形中刺痛了那人的心。
雪醫見狀,繼續緩聲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可以讓小狐狸去試試,他身上的問題如今的情況,你大可放心。有你的神性依附,他的實力已經增強許多。每月的噬骨之痛也有了你們的陰陽交合,被帝王紫氣滋補著,很好地壓制住那噬骨香的毒性,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現在的他是很強的,你該相信他,他並非一直都是如此脆弱的存在。以他這千百年的資歷,區區魔獸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當年他孤身遊走下界尋你,還帶著這副殘軀,都能平安無虞,現在這點小問題又何足為懼?」
「他真的行嗎?他不也只是……一時的衝動。」帝旭輕歎。
「不是衝動。」雪醫無奈地搖頭:「如今有你在,他比誰都更懂得保護自己。他不會讓自己受到一絲威脅的。也不是誰都值得他這麼做,僅有你。」
雪醫無疑是最瞭解上邪琅玕的人。
帝旭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過往琅琅孤身走過的風雨,心中滿是複雜的情感。他想要保護上邪琅玕,卻忽略了那人也早已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雪醫見他依然猶豫,淡然一笑:「你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這份心意很珍貴,既然都是為了保護對方,怎麼行動就這麼不一致?唯獨在誰出手這種事上面產生了分歧。你們不是應該最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嗎?非要在這種事上倔強較勁,誰也不肯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