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响——这一上午读的书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内容不艰深,却琐碎——这又是一次皇家春季财政会议的完整记录,沃尔特·梅隆给公爵大人留下的题目是:从记录中估算当年皇室私产收入与国家赋税收入的大体数额,并判定皇帝有没有挪用赋税去赏赐自己的家臣。
仔细读的话,哪些收入属于私产,哪些又是国税,并不难被分清,但詹姆斯遇到的问题是,该怎么定义谁是“家臣”。
记录中,被皇帝犒赏的都是高级贵族或军中大将,从这些人的头衔看来,都不会只是“家臣”;然而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沃尔特·梅隆也不会出那样的题目。
那么詹姆斯就得搬出其他的书籍来仔细查找这每一个人的家族脉络以及个人事迹,从中判断谁可以算是家臣。
午饭前想来是完成不了任务了,好在沃尔特给了詹姆斯两天时间,也不急在一时。
脑袋发胀的詹姆斯决定暂停查书,去院子里转转,透口气。
现在的绯宫后院可就跟早晨詹姆斯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早晨空空荡荡,现在人头攒动。
最热闹的永远是那个洗衣池,简直像是全绯宫的中老年妇人都聚在那里交换八卦。
说是池子,其实是把一条小河的中段拓宽,用石头垒了个池沿子,所以,这里是活水;原本这池子是皇家绯宫的景观,现在却正好被拿来洗衣服了。
绯宫好几百人的衣服肯定不会一个池子就够,绯宫人有着各种办法洗衣服,或者有人就干脆不洗;洗衣池的最大功用就是妇人们的聚会场所。
詹姆斯随便听了几句,发现这些阿姨婆婆们的话题永远都是那么露骨,有些男人都说不出口的话,她们聊起来倒是随随便便。
热闹程度次于洗衣池的就是冯恺开设的帐篷学校了。
现在正是课间休息,孩子们的欢叫声像是个巨大的炉子在开锅冒气。
詹姆斯寻找着卡罗琳娜的“教室”——卡罗琳娜主动要求来教历史,冯恺当然立即就答应了,而今天是她第一天上课。
结果,他第一个撞上的熟人又是新垣凌,她正在跟几个十几岁的学生闲聊。
这些学生一口一个“美人儿”的叫着,新垣凌也不生气,还在跟他们嘻嘻哈哈。
詹姆斯觉得学生这样很没礼貌,忍不住走过去说道:“你们还是对老师尊重点。”
一个学生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称赞老师长得美,这叫不尊重?”
“不该是这个样子。”詹姆斯没比这些学生大了几岁,但个子却比他们高得多。
新垣凌赶忙说道:“没事啦,大家也没恶意,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嘛。”
“你谁啊?”一个红发学生上下打量着詹姆斯这个穿着明显比他们齐整很多的青年。
另一个学生说道:“你不认识他?他可是公爵大人哦。”
“哎哟,公爵。”红发学生笑了,说道:“我如果想当个伯爵什么的,该干点什么,给你跑个腿什么的?”
“你就好好学习吧。”詹姆斯说道:“对老师的称呼还是别那么轻浮。”
“轻浮?“红发学生说道:”我们没叫她‘老婆‘就算客气啦,哈哈……“
“哟哟哟,阿丹,你注意点你的嘴。”另一个学生说道:“新垣老师是以后的公爵夫人,能叫她老婆的,只有咱们面前这位公爵。”
“呃,好了好了。”新垣凌脸一红,说道:“我去别的教室看看,你们先自己玩。”
新垣凌对詹姆斯使了个眼色,詹姆斯就跟着她离开了。
身后的学生们开着各种玩笑。
詹姆斯说道:“凌姐姐,你还是不能让学生这么随便。他们都已经快是成年人了,不该这样胡闹,而且你也得保护自己啊。”
新垣凌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他们的,都没坏心,就是嘴上爱占便宜。跟他们较真的话,反而会出事,不如就随着他们去。”
“呃……”詹姆斯挠了挠头,说道:“怎么现在什么人都知道这个……公爵夫人的事儿啊。”
新垣凌说道:“估计是你手下的女仆在洗衣服的时候……说出去的。”
詹姆斯摇了摇头,说道:“我得禁止任何人在外边提这事了。”
“呃……”新垣凌顿了顿,问道:“你是来找卡萝尔的吧。”
“是的,她的教室在哪呢?”
“我带你去。”
左转右转,他们在一个尺寸较小的帐篷门口停下。门帘上直接用粗放的大字写着:历史三班。
“我就不进去了……”新垣凌指了指不远处,说道:“我该去饭馆里干活儿了。”
可这时门帘却开了,卡罗琳娜正好要走出来。她吓了一跳,说道:“啊,你们两个来了。”
新垣凌说道:“公爵找不到你的教室,我带他过来的……我去饭馆那里了,回头见……”
新垣凌像是逃跑似的离开了。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卡罗琳娜噗嗤一笑,说道:“我们的公爵夫人见了我紧张哦。”
詹姆斯拉住卡罗琳娜的手,说道:“那你见了她是什么感觉?”
“漂亮的不像真人。”卡罗琳娜低声说道:“说句不太尊重人的话,她这样的,就算放进锦缎玩偶,都没人敢碰了。”
“呃……不是指这个。“詹姆斯犹豫了下,说道:”我是问你啊,你见了她紧张么?或者……“
“或者什么?尴尬?“卡罗琳娜轻笑道:”哈……我倒是很坦然呀,她又没跟你怎么样,再说是什么未来的公爵夫人,那不还是没发生的事情么。你说,我都想跟蜜糖……呃,雅娜当朋友,那我也更想跟阿凌当朋友啊。她可没有雅娜那么多的心思和顾虑,不会对朋友这个身份勉勉强强,所以啊,我觉得我确实很快就能跟她交上朋友。“
“嗯……“詹姆斯点了点头,说道:”她好像跟所有人都能交朋友。“
“是啦,我第一眼看见,就挺喜欢她的呢。“卡罗琳娜掀起帘子门,说道:”公爵大人,请视察下石老师的新教室吧。“
这帐篷里只有四套形状各异的旧桌椅,然后一块黑板和一个用木头板子随便搭起,没有上漆的讲台。
“就只有四个学生?“詹姆斯问道。
“一共十二个,分三批上。”卡罗琳娜说道:“因为这里的教员里只有我是真正历史专业的,所以冯医生安排我上最高级的历史课。我的十二个学生大多数都是成年人,是真正对历史感兴趣的。”
卡罗琳娜接着清了清嗓子,说道:“亲爱的,我给你复演一下今天开课的场景。你请坐。”
詹姆斯找了个位置坐下,卡罗琳娜快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的在黑板上写了三个秦语方块字外加一个“Carol”。
卡罗琳娜转身,微笑着说道:“同学们,欢迎来到历史三的课堂。我是你们的教员。请看黑板,石凯琳,这是我的全名,但大家叫我卡萝尔就好。我毕业于国立师范大学历史系,很荣幸可以有机会跟大家分享我学到的知识。”
詹姆斯鼓掌,大声说道:“石老师好!”
“卡萝尔,叫我卡萝尔。”卡罗琳娜指了指黑板上的“Carol”,说道:“我跟大家年龄差不多,这样的称呼更合适……那么,第一堂课,我需要了解一下大家,所以,一刻钟时间,请大家写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文中还要说明对哪一段历史最感兴趣。不必在乎字迹是否工整,我大学里的教授们个个写字潦草,我看习惯啦。”
詹姆斯举起手,说道:“老师,我不会写字,怎么办?”
“你……哈……”卡罗琳娜忍俊不禁,说道:“好啦,亲爱的,你这夸张啦。冯医生分配给我的学生都是这里文化程度相对最高的,没有不会写字的啦……”
“我都想来当你的学生了。”詹姆斯起身走上前去,搂住卡罗琳娜的纤腰,说道:“我感觉听你讲课,应该就跟在大学里上课差不多。”
“是啊……”卡罗琳娜微笑道:“我就是模仿我们系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嘛……亲爱的,我现在觉得挺神奇的。”
“怎么了?”
“你看,皇家绯宫,在首都一提起就让人闻风丧胆的贫民窟,办了个学校,教员有冯医生,国立医科大学的,阿凌,国立文学与艺术大学的,我,国立师范大学的,然后其他那些我还叫不上名字的同事,也一大堆首都的国立大学毕业的……这师资力量比很多外省普通大学都厉害了啊。”
詹姆斯笑道:“绯宫就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不还有我这个公爵么。”
“对啊,以后你还是皇帝呢……绯宫都能出个皇帝了,那绝对以后是人们朝圣的地方。”
“嗯……“詹姆斯吸了口气,说道:”卡萝尔,你学了这么多历史,你觉得,还有可能把这个共和国变回帝国么?“
卡罗琳娜耸了耸肩,说道:“大洪水后的历史中没有先例,但根据我在人民党那里工作所接触到的事情……这个共和国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如果,它垮了……呃,亲爱的,我还是少说点吧……”
“嗯……”詹姆斯吻了吻卡罗琳娜的额头,说道:“确实,这不是目前你该伤神考虑的事情……咱们就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如果你觉得现在还算舒服的话。”
“挺好的呀。”卡罗琳娜甜甜一笑,说道:“你看,我上的是师范大学,本来就该当中学教员的,但毕业时,觉得初级中学教员薪水太少,所以去了人民党竞选总部。现在嘛,不需要考虑薪水了,我就可以当老师了,这比蹲在人民党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有趣多了……哎,亲爱的,我看上去像个老师么?”
詹姆斯戳了戳卡罗琳娜的鼻梁,说道:“你这眼镜一架上,说不是老师都没人信。”
此时,门帘突然被掀开,詹姆斯和卡罗琳娜下意识的赶紧松开怀抱,各自后退了一步。
结果,不是学生而是瑞恩。
“果然在这里!“瑞恩兴冲冲的说道:”下午两点丝嘉丽特在‘夏未‘举行派对庆祝下水道成功疏通,大家都去!“
“太好了!“詹姆斯说道:”姐夫,我和卡萝尔都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嗯,一点半在绯宫东侧门见。“瑞恩噌的就消失了。
“我真的能去么?”卡罗琳娜拉起詹姆斯的手,说道:“亲爱的,你还是去问问梅隆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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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逊·英格拉姆看着眼前的这些盘子发愁。
他是没想到“双柳大旅馆”的餐厅居然是如此纯正的中日耳曼风格。
他没点肯定会吃撑的猪肘子——尽管侍者极力推荐,他只选择了肉丸和蔬菜汤,结果却被当做“餐前点心”的烤土豆和香肠外加酸菜的分量惊呆了。
纳尔逊中午通常都是用各种冷三明治充饥,所以这一桌子“硬菜“让他完全无从下口了。
纳尔逊不担心吃这么一顿会让自己的体重增加五磅,但他的肠胃是实在是实力不足。
布莱恩·戴维森来了,纳尔逊举了举叉子,戏谑的对布莱恩说道:“瞧瞧,这只是午餐……咱们俩一起,能吃完么?”
布莱恩说道:“再加上一个我,都得撑破肚子……看来我点菜得悠着点。”
“哦?”纳尔逊说道:“你是要他们把午餐送进你的房间?”
布莱恩耸了耸肩,说道:“我跟维罗妮卡说,来餐厅吃饭不会有问题,可她坚持不出房间。她可是真小心啊。”
“嗯……”纳尔逊点了点头,问道:“进展如何。”
“细节我就不描述了吧,上校……”布莱恩脸色微红的说道:“总之,目前来说,我让她很开心……我现在需要给她安排一顿可心的午餐……”
“她提过要求没有?”
“没有……”
“好好想想,她提到过什么具体的食物么?”
“呃……”布莱恩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她说过故乡的酸菜,甜甜的,很好吃,但到了‘新大陆‘之后,因为糖和水果都买不起,所以酸菜就没了甜味,不好吃了。”
“好,我明白了。”纳尔逊起身,说道:“布莱恩,我这些肉你随便吃,我去帮你给维罗妮卡定制一套‘可心的‘午餐。”
纳尔逊直接找到了餐厅领班,说想跟主厨见一面。领班先是推脱,但在一番攀谈和一支“五月花”卷烟之后,领班就把纳尔逊带进了后厨。
主厨意外的看上去颇为斯文,不太像是那种擅长做烤猪肘子的人;他也没有中部省份的口音,倒是一嘴马丁波利斯中城腔。
纳尔逊直截了当的询问,能否点菜单上没有的菜。
主厨耸了耸肩,说道:“只要不是远东人那些东西,我可以试着做。”
“那……”纳尔逊说道:“我要招待一位北方省份来的女士,她那里的酸菜是甜口的,您知道该搭配什么样的主菜么?”
“呵……”主厨笑道:“甜口酸菜,那得是大平原省最北边的口味了,这个我再熟悉不过了,我母亲就是那边过来的。主菜嘛,最合适的烤猪肩肉现在应该来不及做了,那得需要两三个小时呢,除非您愿意等那么久。”
纳尔逊说道:“确实没法等那么久……那快一点的有没有?“
主厨说道:“就在菜单上呢。“
“啊?”纳尔逊意外的说道:“是哪道菜?”
“炸猪排咯。”主厨说道:“大平原北部,酸菜甜口的那些地方,也喜欢吃炸猪排,当然,做法跟中部有些不同,可我知道怎么做成北方口味。这个几分钟就能出锅,所以,先生,您要点这个么?”
“完美,完美。”纳尔逊微笑道:“那酸菜不够甜能怎么解决呢?”
主厨耸了耸肩,说道:“这就更简单了,炖酸菜的时候放糖呗,然后呢,关键是,他们在炖酸菜时放的葛缕子要比中部人多得多,而且最后还得加一点土豆泥,搞的黏黏糊糊的才好……放心,这些我熟悉的很。“
“那太好了。“纳尔逊说道:”主厨先生,就这么做吧,两人份的;然后,领班先生,请送去504号房间。“
“好的,好的,504。”领班连连点头。
而看上去技痒的主厨意犹未尽的说道:“配菜啊,得是炸面团条子、土豆沙拉和大蒜汤……没问题,没问题,我都能做,这是我母亲的拿手菜。然后,饮料是白葡萄酒。“
“有劳了,有劳了……“纳尔逊带着惊喜说道:”我只是碰碰运气,可没想到您这么内行。我会用丰厚的小费回报您的用心的。“
“好说,好说。”主厨挥了挥手,说道:“招待女士对嘛?肯定是位美人儿咯,值得费些心思。”
纳尔逊此时在心里庆幸自己的判断没错:专精中部省份盎格鲁风格的厨子多半对北方盎格鲁人的口味有所熟悉。
纳尔逊再次道谢之后退出了厨房,回到自己在餐厅的桌子旁。
正在把香肠往嘴里送的布莱恩赶紧放下叉子,说道:“上校,我确实有点饿了……对不起。”
纳尔逊说道:“跟你说了随便吃啊,你客气什么。”
“毕竟这是您的午餐嘛……”
“毕竟我怎么都吃不完嘛……”纳尔逊喝了口水,说道:“但布莱恩,你也得留点肚子,待会你还得陪维罗妮卡吃午饭呢。炸猪排,炖酸菜,土豆泥,大蒜汤,没有你吃不惯的吧?”
布莱恩一愣,说道:“维罗妮卡他们那里……也吃这些?”
纳尔逊说道:“应该是基本上习俗跟大平原省最北部一模一样,否则他们也不会整城起义投奔辛兰了。”
“啊,那她看到这些菜肯定高兴坏了……”布莱恩稍稍停顿之后,续道:“但是上校,我……有个建议……”
“你说。”纳尔逊也叉起了一根小香肠。
“不能每次都对维罗妮卡这么热情,她挺聪明的,而且警惕性很高,如果我真的表现的像是一见钟情似的,她多半会怀疑我们的动机……”
“嗯,那你有什么计划?”
“今天热情是对的,一个美好的开头至关重要。而接下去,我会平淡一些,然后再次对她表现出格外热情和关心,是她也做了些讨好我,让我开心的事情之后,作为奖励。但同时,我也继续推进与她的情感交流,而到了我们开始有恋人般的关系时,我再把热情和关心变成日常而不是奖赏。上校,我的想法是,现在如果一味的热情殷勤,看上去太像是我在拼命追求她,这她会觉得奇怪。因为我——所谓首都来的公子哥,如此费心的追求她这么个小城贫民窟妓女,就算她再漂亮,这都看上去挺可疑的。我要引导成是她也需要讨好我而不是我总讨好她,当然,我对她也会很和善温柔,但不能一直过分殷勤,直到她真的对我产生了感情,那我就以对待爱人的方式对待她,这样她的幸福感更强,对我也更有依赖,我们的关系就会更牢固……呃,上校,我不知道我这个想法对不对,您说呢?”
“布莱恩……”纳尔逊微笑道:“怎么拴住一个女人,我肯定没你在行啊,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就这么做吧。你说的没错,换我的话,肯定真的会热情过度,引发怀疑。”
“呃……”布莱恩迟疑了几秒之后,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告诉她的这个首都公子哥身份……等到她正式跟我们合作之后,交道打的深了,如果被她知道,我不是什么公子哥,就是个理发师学徒……那她说不定会一怒之下翻脸……然后,当我们成功之后,肯定更是会一切真相大白,她知道我这个公子哥是假的,同样……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得事先提防……”
“这个问题……“纳尔逊想了想,说道:”那就戏做到底吧。布莱恩,如果你真的确保了维罗妮卡加入我们,那我就让你真正成为个公子哥,成功之后你也继续是公子哥,而且我真的认你当侄子。“
“不是不是……上校,我不是这个意思……“布莱恩慌张的说道:”我不是在要求这些……我就是想问问您……“
“好了……“纳尔逊举起一只手,说道:“没必要辩白什么,布莱恩,就像维罗妮卡如果帮助我们解放了‘新大陆‘,我会给她一个好的前途作为奖励一样,你,如果完成了这些任务,你的奖励就是体面的身份,以及被我当做亲属对待。”
“啊……”布莱恩一下子就激动了,脸通红的说道:“上……上校……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如果我又变得体面起来,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嗯……”纳尔逊喝了口水,说道:“你父亲是个中尉,对吧,我没记错的话。”
“是的,陆军中尉,而我的爷爷当年经营着好几个仓库,担任过海港区的区议员。我父亲本来有笔遗产,可他阵亡后遗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亲戚们瓜分了,我母亲只拿到了一点点……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唔……”纳尔逊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说道:“我认为真的是上帝就是让我们一定成功了。你想想,维罗妮卡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经历?她说家里的房子很不错,三层小楼,那说明她的家庭在温科顿也是体面人啊。你们的经历会很容易产生情感联系的……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成功因素。所以,布莱恩,我们不需要造假。中尉的儿子,有遗产,这本来就可以算是公子哥,现在只需要把这笔遗产给你找回来就好。这比完全伪造你的家庭和生平简单一万倍。”
“呃……上校,我……我……”布莱恩激动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纳尔逊微笑道:“不用费脑筋想什么感谢我的话了,你该回去陪维罗妮卡了,一会儿午餐就送到你们房间,好好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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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逊竭尽全力,才把那分量惊人的午餐消耗掉三分之二。
他打着饱嗝回到五层的房间——为了方便交流也为了避免真的出现维罗妮卡跑掉这种事情,纳尔逊也在“双柳”里布莱恩和维罗妮卡的504号附近开了个房间。
“双柳”以马丁波利斯的标准称不上豪华,但确实比对面纳尔逊长租的“金门“要条件好上很多,至少,不至于房间里只有一盏电灯,而且,纳尔逊的这间还有电话。
布莱恩在跟维罗妮卡快活,纳尔逊也不能什么都不干的干等他们。也是他把那些求助信都带了过来,继续审阅。
他已经反复读过三遍了,彻底从里面找出了最需要优先解决的。
接下去,就是安排与这些求助人的面谈——只看信是不够的的,必须谈过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其真实性,钱可不能随便给。
至于资金,那还是用他和成田梦的私人存款来应对最优先的这几位,而剩下的,纳尔逊决定还是启用之前的计划:请杰罗姆·钟设立个基金会,找专业人士运营,把对老兵的资助正规化起来。
虽然还是找杰罗姆要钱,但钱给基金会而不是纳尔逊本人,也不是纳尔逊管,那这就应该没什么可疑的了。
纳尔逊给电影演员工会总部打了电话,成田梦就真的在那里。
纳尔逊笑着对爱人说道:“娜丽啊,看来你这个一觉睡到十一点的习惯是真的改了啊。”
成田梦说道:“在努力改,现在上午还是困困的。亲爱的,你那边顺利么?”
“应该算是顺利,布莱恩……很适合这个任务。”
“嘻嘻……”成田梦调皮的笑着说道:“那个传说中的维罗妮卡什么样啊?比我更漂亮更性感么?”
“漂亮是肯定漂亮的,但是一种显得粗放的漂亮。跟你这精致完美的,没法比。”
“呵呵……好像比以前会说话了呢……我现在可想亲眼看看这个维罗妮卡了。”
“还够不上你们新海岭那些女演员的水平,只是出现在‘新大陆‘这种地方,会显得很耀眼罢了。”
“那布莱恩什么感觉?”
“他说,相对于容貌,他更喜欢维罗妮卡的性格。”
“哦?性格如何?”
“开朗,健谈。但在我看来,话多了些。“
“呵呵……比我话还多么?“
“跟你不一样……维罗妮卡的话题总是比较琐碎,我想她年纪大了之后会变得絮絮叨叨的……不过,现在,还是挺讨人喜欢的,所以布莱恩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嗯……那专门打电话回来,是想我了?”成田梦娇憨的说道。
“肯定是想你,而且有事需要请示。”
“请示?”成田梦格格的笑着说道:“你难不成想来演电影啊?还是说……你也想试试维罗妮卡?”
“什么呀……”纳尔逊摇了摇头,说道:“我得动用不少我们共享账户里的钱。我收到了许多退伍军人及家属的求助信,其中有些必须立即解决。政府的福利有限,而且慢,我就想,先用我们自己的钱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所以,我得请示你,获得你的允许才能给他们写支票。”
“哈?那也是属于你的钱啊,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请示我啊……“
纳尔逊轻咳了两声,说道:“可那些钱都是你挣来的……”
“我又不在乎这个。”成田梦娇声说道:“亲爱的,我这个人都是你的,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那个账户里不够的话,我再加一笔进去。”
“够了够了……”纳尔逊说道:“我算了算,这次最多需要一百二十简尼左右。是笔大钱,但不至于掏空账户。”
“嗯……那解放‘新大陆‘的资金呢?”
“那个不用一次出这么多。”
“我再存进去五百简尼。”成田梦说道:“别拦着我,咱们办大事决不能让手头紧了。亲爱的,你放心,只要我愿意,几百简尼赚回来不过就是一周的事情。”
“你也悠着点,别太累。”纳尔逊说道:“我不会浪费钱,但我也不会因为省钱耽误事。我每一笔花销都有精确的记录,你想不想看都行,但我必须得记清楚。”
“好嘛好嘛……辛苦啦亲爱的……“成田梦又忍不住笑了,说道:”真不容易,为了解放‘新大陆’,你要不停的扮演嫖客。“
“等到布莱恩跟他们也熟了之后,我就不用去了……呃,有人敲门,我先挂了,爱你,我的大明星。“
“爱你,我的博士上校。“
确实是有人在敲门,纳尔逊怀着十分的警惕凑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着。
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看样子不像是个危险人物。
纳尔逊把门开了个缝,问道:“午安,您是……“
那绅士鞠躬,态度恭敬的说道:“午安,纳尔逊先生,我是‘双柳’的经理,我姓古……我有几个关于我们服务质量的问题想询问您一下。”
纳尔逊·英格拉姆在这里登记的名字是“亚历山大·纳尔逊”,也就是把他的中名之一挪到了前边,而把他真正的第一名变成了姓氏——反正,在不少小城市,只要你肯事先付了房费,住旅馆就没人会查看你的证件。
纳尔逊料想不会是什么简单的问题,但也不能把经理拒之门外,于是热情的把门敞开,说道:“请进,请进,古先生。”
他顺便扫了眼斜对面的504号房,似乎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经理古先生点头哈腰的走进房间,纳尔逊请他坐下,他道谢之后落座于沙发对面的软椅上。
“纳尔逊先生……”经理笑容可掬的说道:“您应该是第一次下榻我们‘双柳’,您觉得我们这里……还行么?”
“挺不错的,毕竟是索西亚最好的旅馆嘛。没什么不满意的。”
“多谢夸奖……您是首都来的吧?“
“我在首都和索西亚都有生意和产业,两边跑……“纳尔逊苦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倒霉的是,我在索西亚的宅子出了大问题,正在修。“
“哦,咱们这里没法跟首都比,要修个东西……堪称旷日持久啊。”
“所以我不得不在金门长租了个房间,不过现在有时候会来双柳住一下,主要是,这里的房间里就有浴室。”
“哦……”经理热忱的说道:“我们也可以长租啊,先生,价格也是很好的。我们可是比金门舒服太多了。“
纳尔逊耸耸肩说道:“但也肯定会贵很多啊,我还是能省就省。“
“自然,自然……“经理说道:”我们怎么也不会降到跟金门一样的价格……那,先生,请问您对我们的餐食还满意么?“
“太丰盛了。”纳尔逊微笑道:“我剩下很多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太丰盛……实在吃不完。”
“宁愿浪费也不能不够吃嘛,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经理顿了顿,续道:“纳尔逊先生,您亲自去主厨那里点了餐,然后要送去504房,且不知那间房……”
纳尔逊心里一紧,心想果然对维罗妮卡的过度热情带来了问题,不过他还是保持淡然,说道:“我的侄子和他的女伴在那间房里,餐食是给他们点的。”
“嗯……”经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先生,您专门点了北方口味的菜品……呃,我不绕圈子了。我先说,我发誓我不是要举报……但,我想,在504房的那位女士,应该是从‘新大陆山庄’带出来的吧?”
纳尔逊心跳不可避免的加速,但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是啊。我们付了足够的钱,又不是把她偷出来的。这怎么了?大家不都从那里往外带姑娘出来玩么。”
“没怎么……完全没问题。”经理微笑道:“我们接待过……不少从‘新大陆’带女士出来游玩的客人,他们在鄙处都很愉快。但是……先生,我希望您下次再跟那边的女士下榻本店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您只要开房间的时候跟柜台说一句是山庄来的,就行了。”
“哦?”纳尔逊问道:“这么做的用意何在?这不是窥探顾客隐私么?”
经理赶忙解释道:“不不……我们是为了不给客人惹麻烦。我们知道了这样的客人光顾,那如果遇到警察上门临检,我们就会想办法不让客人被打扰。否则,重则女士会被逮捕,轻则也是……您得花一大笔钱打点。我们要是对情况一无所知的话,警察来了,我们也不知道该应对,那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好,有道理。”纳尔逊微微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以后都通知你们。”
“多谢,多谢……”经理满面堆笑的说道:“还有……因为……会有额外的保护,我们需要有个雇员多费些心思去做这些……一般来说,会给他一些小费……”
“明白了。给他一半的房钱够了么?”
“够了够了,非常够……”
“好,加在我的房钱里,我结账的时候一起给了。”
“是是,多谢多谢。”
“谢谢您专门来提醒我。”纳尔逊微笑道:“我是第一次住‘双柳’,不知道你们的规矩。”
经理起立,躬身说道:“都是为了贵客们能够不受打扰的享受快乐,这里的警察啊,经常借着治安临检什么的名头上门想寻个差错赚笔罚款。我们自己应对就罢了,我们不想警察来骚扰我们的客人。”
“他们会进房间检查?”
“有时候会要求检查每个住了人的房间。所以,您在开房的时候通知我们,我们就暂时不把您的名字登记在册子上,这样警察来了,就不会知道您的房间里有人。然后如果警察来了,我们也会立即通知您,您在屋里不要出声就好。”
“明白了,我记住了。再次感谢。”纳尔逊也站了起来,跟经理握了手。
经理走了以后,纳尔逊觉得这个事情往简单说就是这家旅馆想从那些从“新大陆”带姑娘出来的客人身上多赚一笔钱;而往危险处说,那就是每次都让他们知道这里有“新大陆”的姑娘,他们反而会把这些信息分享给警察,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
而且,纳尔逊在“金门”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警察上门,没道理更高级的“双柳”却总会招来警察……当然,也许是“双柳”油水更多,廉价的“金门”警察看不上?
不过总觉得这事情里有疑点。
想来想去,纳尔逊决定给欧文的燃料店打个电话,说不定正好可以找到欧文。
结果,恰巧欧文正在店里装货,工头小提米把他叫了过来接电话。
“上校……”欧文低声说道:“我和伍蒙赫先生马上就要去‘新大陆’。今天我把伍蒙赫先生正式介绍进店里了,他现在真的是我的学徒。”
“嗯,很好。”纳尔逊顿了顿,说道:“欧文,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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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嘉丽特,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端着一杯“大都会”的公爵詹姆斯对一位个子都要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女说道。
少女正是“夏未”酒吧的老板、画家、成田梦的——也许是曾经的——好友,夏先生的女儿丝嘉丽特·夏,或名夏思嘉;而她因为打算真正成为一名电影演员,所以最近又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夏云——一个她一直想要的名字。
夏云是一座城市,是一艘巡洋舰,现在——丝嘉丽特希望它还属于一个未来的电影明星。
“你说吧。”丝嘉丽特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只要别问我为什么今天查理没来就行。我拒绝回答。”
“我问你这个干什么啊。”詹姆斯耸了耸肩,说道:“我是问关于你家乡的一位老熟人的问题。”
丝嘉丽特笑嘻嘻的说道:“老熟人?谁啊?我妈?你对她感兴趣?你要给她个公爵夫人当当,她肯定把那家伙甩了跑来首都。”
“呃……开自己母亲的玩笑,不好吧……”詹姆斯有些尴尬了——他知道,丝嘉丽特那个名门豪族出身又长相极美的母亲如果主动要当公爵夫人,尽管已经四十多岁了,沃尔特·梅隆还是会同意。
“没事。”丝嘉丽特潇洒的挥了挥手,说道:“她把一家人弄得乱七八糟的,活该被我调侃。说吧我的老熟人是谁。”
“那个……欧若拉子爵……”
“啥?”丝嘉丽特讶异的问道:“一个红脸好色胖子,他怎么引起你的兴趣了?”
詹姆斯答道:“他带着全家来马丁波利斯了,我前几天已经见过他了……呃,他现在算是我的臣下……”
“什么?这……”丝嘉丽特愣了几秒之后,才说道:“你跟他说过你认识我了?”
“呃……提过一句,他夸了好半天你们家好客知礼。”
“完了完了完了……”丝嘉丽特揉了几下头发,说道:“这他会告诉我妈我躲在马丁波利斯的……那我妈会来抓我回去……”
“啊!”詹姆斯歉然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只是当时套近乎,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就提起了认识你……”
“呃,那你没说我到底在哪吧?”丝嘉丽特抿起了嘴唇。
“没有。我就是说了句我跟德堡夏家的二小姐也是朋友,然后那个子爵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跟你们家的交情,也没问过你的事。”
“呼……”丝嘉丽特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道:“还不算太糟。想来他都未必记得你说我跟你是朋友。我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有那么怕你妈么……”詹姆斯对于母亲是没什么概念的,他两岁的时候父母就双双死于流感了。
“我不怕她,但她要是找上门来就很麻烦,而且这让我爸怎么面对?她要是再跟那个男人一起来,那可就……灾难啊。那家伙虽然是我的亲爹,但我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丝嘉丽特摇了摇头,续道:“你看,我和爹地好不容易在首都稳定的生活了下来,我妈要是来了,未必真能把我抓回去,但一定会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呃……实在是对不起,我考虑不周……我不该提我是你的朋友……“詹姆斯垂头丧气的说道。
“算了算了,说都说了……还是那句话,他未必会记住。”丝嘉丽特豪爽的挥了挥手,说道:“他要是以后真又问起来,你就说跟我是笔友,我们没见过面,你就是跟我通信。我们中部省份的青少年有跟首都同龄人当笔友的习俗,所以……应该能够蒙混过去。”
“行,那就这么说。”詹姆斯点了点头。
“嗯……”丝嘉丽特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我想子爵也猜不到我会在首都。我妈肯定跟她的这些宾客朋友们说,我不在家是因为去了利沃伍德的寄宿预科学校。那是整个中部最好的女子预科学校,我妈早就吹嘘要把我送进去……算了,不提这些。詹姆斯,你想知道关于欧若拉子爵的什么事情?”
“呃……先说你对他的总体印象吧。他算是个……好人么?“
“好人?嘿,那看你怎么定义好人了。”丝嘉丽特轻笑,说道:“反正对于我们这些女孩子来说,容易不把他当好人,以为他真的太色了。每次来我们家做客啊,他啊,盯着我妈和我们姐妹几个,那眼睛里都要流出口水来了。我爸是全城知名的神枪手,所以敢对我们家的女性无礼的人没几个,但这个子爵他就不掩饰,纯粹欺负我爸脾气好。”
詹姆斯皱了皱眉,说道:“是,我也明确看出他好色。跟他吃饭的时候,他也是一直盯着卡萝尔和雅娜。连他那个小儿子,眼睛也都不老实。”
“小儿子?那个瓦塞尔?”丝嘉丽特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敢信?两年前,他八岁,我十六岁,他给我写情书哦。他就跟我一半高差不多,这你说算是怎么回事?更过分的是,他还撩过我大姐……我大姐今年都二十多了,都差不多是可以当他妈妈的年龄了,真是的……他长大了怕不是比他老爹还更色。”
“这……哈哈……”詹姆斯被逗笑了,说道:“怪不得这个瓦塞尔吃饭的时候眼睛就跟钉死在雅娜身上一样。”
“诶……”丝嘉丽特左右看了看,问道:“今天雅娜姐姐怎么没来?‘夏未’她是被允许进入的吧?”
詹姆斯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上次在这里搞出了乱子么,因为这个,她回去吃了五鞭子,我想还是别让她再冒险吧。”
“那……你们这么不讲道理呀!”丝嘉丽特愤愤不平的说道:“是雅娜被别人骚扰了,你们却要打雅娜的鞭子?这太扯淡了。你们应该去把骚扰雅娜的那个家伙揍一顿啊!”
“我当然想揍他。”詹姆斯微微握拳,说道:“要是由着我,那当时就得把那猥琐的小个子揍的满地找牙,但……我们那边……得按照规矩办事。”
“行吧……”丝嘉丽特说道:“我也是明白规矩有多麻烦的。不提这个了……呃,你想知道欧若拉子爵是不是好人对吧……就,如果不在乎他好色的话,对你们男人来说,他肯定算是个好人……只要他不真的对你的妻子女儿下手。”
“因为他豪爽热情?”
“是,而且他做出的承诺全都会履行,甚至因为这个差点破产。所以尽管他色眯眯,夸夸其谈,到处蹭吃蹭喝,还爱摆谱,可德堡的富户和大官们还都很喜欢跟他当朋友。”
“嗯……”詹姆斯摸了摸下巴,说道:“想象得到他是这种人。根据我读过的历史啊,每代皇帝近前都会有个这种做派的贵族。”
“哈……”丝嘉丽特笑道:“詹姆斯,你已经在想着当皇帝啦?”
“没有没有……”詹姆斯做了个鬼脸,说道:“我现在想的是怎么交上梅隆先生布置的作业。”
“嗯,还想知道什么关于欧若拉子爵的秘密?尽管问我。”丝嘉丽特拍了拍胸脯,说道:“你要去问我爸,他还未必告诉你呢,可我管不住嘴,你要问,我就说。”
“秘密……”詹姆斯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值得打听啊……”
“比如他的情人都有过谁之类的……这对你有用么?”
“你这都知道?”詹姆斯很是惊讶。
丝嘉丽特笑道:“我妈和她的闺蜜们,经常嘀咕这些,她们当时以为我是个小孩,还木讷,都不避着我的,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呃……呃……”詹姆斯稍稍思索之后,说道:“我……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我还是回去问问梅隆先生吧……”
“反正。”丝嘉丽特撇了撇嘴,说道:“我再看不惯我妈,却也确定她肯定跟欧若拉子爵没有任何瓜葛,她才看不上那个一辈子都住在山沟里的色老头呢……呃,当然,他现在居然跑来首都了……诶,为什么啊。”
“呃……”詹姆斯犹豫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跟他最大的毛病有关……”
“哈!”丝嘉丽特双掌一拍,说道:“毫不意外啊,上次好不容易混过去了,这回就真让人赶跑了。”
“还有上次?怎么回事?”詹姆斯很是好奇——虽然不知道这么打听欧若拉子爵沃尔特·梅隆是否乐意,但他还是很想多知道点情况。
“市长的夫人……他以为市长已经老糊涂了,结果……好了,不多说了……”
“明白……明白……”詹姆斯觉得自己也还是暂时不要继续打听欧若拉子爵的风流八卦了,于是转而问道:“那,丝嘉丽特,据你所知,子爵的经济状况如何?”
丝嘉丽特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评价,说道:“是个爱贪便宜的吝啬鬼。“
“什么意思?“
“他自己挺有钱的——相对来说吧,跟我家不能比,但绝不穷困,可他还是到处蹭吃蹭喝,从各种人那里收礼,就是几乎一点都不想动他自己的钱。大家都说,他女儿多,钱都得省下来给女儿们当嫁妆。“
“唔……”詹姆斯想了想,说道:“我们请他吃饭的时候,他长女的丈夫也来了的,是个博士……”
“博士……”丝嘉丽特笑道:“给某个小城里快要开不下去的私立大学写了三篇论文就能当博士,要是我想这么干,我现在也是博士了。那是他大女儿以前的家庭教师,一个申请了四次首都的国立大学都没被录取的小地主家的儿子。这桩婚事可是德堡的大乐子……不过啊,那位‘谭博士’倒是正经人,只是……在我妈这个在国立大学读过经济的人看来,不怎么聪明罢了。”
“好吧好吧……”詹姆斯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子爵说他在抵抗山民军团叛乱时作战英勇,这是真的么?”
“这个啊……”丝嘉丽特耸了耸肩,说道:“那时候我才九岁,而且早早的就被送去乡下了,什么都没亲眼见到……但欧若拉子爵确实是德堡的战斗英雄,画像跟我爸的一起挂在市政厅里呢,那你要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仗的时候做了什么,那得问我爸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不会是那种愿意去打仗的人呢……”
“至少,我爸说过他枪法也不错。”
“明白了……”詹姆斯举起酒杯,说道:“丝嘉丽特,非常感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该敬你一杯。”
丝嘉丽特也举杯,跟詹姆斯碰了一下,说道:“好说,别客气,以后想起什么随时再问我,就是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就行。“
“放心吧。“詹姆斯微笑道:”我啊,是觉得很神奇。你跟我提过这么个欧若拉子爵,现在突然地,刷的一声,他居然就跑到我跟前来了。“
“呵呵……”丝嘉丽特,眨了眨眼,说道:“我想他八成向你推销他那个叫妲丽娜的女儿了。”
“呃……有那个意思。他在德堡也这样么?”
“是啊,那女孩十二三岁的时候,子爵就已经开始把她介绍给各种人。但妲丽娜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父亲给她牵的线,她全部都拒绝了……子爵拿她也没办法。”
“呃……看不出来啊。妲丽娜怎么看怎么不像会拒绝父亲所有安排的人……”
“人不可貌相嘛。”丝嘉丽特笑道:“子爵也想不到我其实是个钢筋铁骨的汉子啊。在我家里,我表现的冷淡木讷,轻声细语,我妈瞪我一眼我能抖个半天……哈,你瞧其实我是什么样。”
“哈……钢筋铁骨……”
正说笑着,又有人进了“夏未”。丝嘉丽特一看,立即高兴的招呼道:“克里斯,没想到你真来了啊,不上班了?”
来自中部省份萨拉玛斯卡的男青年克里斯·兰德——丝嘉丽特的朋友——应道:“你好,丝嘉丽特,我替切尔西去海港区送一份文件,顺便就拐过来瞧瞧。”
“欢迎欢迎!”丝嘉丽特走了过去,说道:“你这等于是翘班啊。”
克里斯笑道:“就是我老婆的任务嘛……她给了我一下午时间,那我不用急着回去。”
“有个老婆真好,对不对。”丝嘉丽特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
“是……是……”克里斯说道:“我就待一小会,然后我还要去探望一下另一位朋友。”
“那至少喝杯酒吧。”丝嘉丽特举了举杯子,说道:“我亲手调的‘大都会’,已经很地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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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兰德坐在出租车上,头稍稍有点发晕——刚才在‘夏未’,本来说只喝一杯酒,结果跟大家聊得开心之后,不知不觉就灌进去了三杯。
他从瑞恩那里得知绯宫的读书会小组活动正常,也有十几名成员了。这让克里斯很高兴——虽然各个小组之间不一定有联系,但得知任何一个小组,无论熟悉还是陌生,能够顺利发展,都会让每一个读书会成员感到欣慰。
只不过,他试图跟参加读书会活动的瑞恩探讨《奋斗与复兴》里的内容时,瑞恩不怎么接茬,似乎对书的兴趣不大。当然,这不会让克里斯不悦,因为他知道许多会员主要就是为了能够有个固定的社交团体,对读书的态度比较敷衍;这些人不能成为核心,但克里斯这样的准核心成员也必须把他们当做朋友或同志看待。
克里斯现在的目的地不是橙树区的桂冠唱片公司而是湖滨区和宪法区交界处的马丁波利斯大学。
这所全国第一所真正的综合性大学还没正式开课,但校园已经有了,四十二层的“知识圣殿”正在飞速建设,各种工作人员也已就位,还有几百名已经被录取的学生正在上预科课程。
克里斯是来顺道探望自己的邻居,也是自己担任副组长的读书会小组的组员夏洛特·范德梅尔。
一次又一次失业之后,现在夏洛特在马丁波利斯大学得到了一个后勤处秘书的位置——具体来说,就是料理学生食堂和教职工餐厅的杂务。
这跟夏洛特曾经的长期工作——私立女校教师——差距很大,但至少有点薪水拿,聊胜于无,可以让夏洛特不至于又只拿老家寄来的腌鱼充饥。
而这个职位还是克里斯帮她拿到的:有次克里斯去参加一个读书会小组负责人的聚会,听另一个小组的组长——马丁波利斯大学后勤处的一位科长——说他那里在招秘书,于是就请他帮忙把夏洛特安排进去。
那位组长一口答应,而的确马上夏洛特就开始工作了。
作为夏洛特的副组长,也是朋友,克里斯决定来亲眼看看夏洛特的工作情况,他还是很不放心这位虚弱且晕头转向的邻居。
马丁波利斯大学的校园忙忙碌碌,甚至可以说得上杂乱,因为到处都在盖新房子或整修旧房子。
这校园主体部分之前是旧帝国时期的皇室事务局,帝国覆灭之后改成了个古书博物馆。占地不小,但一直冷清,所以比尔曼总统干脆就把它拿来当做马丁波利斯大学的主校区了。
现在克里斯能看到的走来走去的,大多数都是工人模样。而他接近一位穿着西装的行人,问道:“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后勤处在哪里?”
行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哪个系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瞎溜达什么?”
克里斯一愣,说道:“我不是学生啊。我要去后勤处办点事。”
行人又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克里斯一番,才说道:“一直往前走,墨绿色顶子,红色外墙,竖着六根烟囱,有个白色尖塔的那栋四层楼。后勤处在三层。”
“非常感谢!”克里斯躬身致意。
“不客气。”这行人冷冷的抛下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根据他的指引,克里斯找到了那栋楼——这看上去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十岁了。
到了三层,克里斯寻找着“膳食科”的牌子——那是夏洛特工作的地方。
结果没有牌子,走廊里也没人可以询问。克里斯犯愁了,总不能挨个敲门吧。
正在这时,救星降临——那位把夏洛特安排进来的科长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克里斯赶忙走上前去,说道:“斯图亚特,是我,克里斯,我来瞧瞧夏洛特工作的怎么样。”
科长愣了下之后,笑着说道:“哦,克里斯啊,你这个副组长当的尽心啊,还要来视察组员的工作情况。”
“她最近遇到的挫折太多了,我想看看在这里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解决的问题。”克里斯有些笨拙的在口袋里摸索着烟盒。
倒是科长噌的先拿出了卷烟,是淡黄色外皮的“白雁”,不高级也不掉价。
两人都点着烟之后,科长说道:“夏洛特嘛,在这挺好的。身子骨的确弱了些,连续工作久了会发晕,但无伤大雅,她负责的事情目前都处理的很完美。”
“她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克里斯说道:“想想看,好几个月每天就只靠腌鱼和干面包果腹,人能不弱么?如果这份工作稳定下来,她会恢复活力的。”
“哈哈……哈哈……”科长微笑道:“至少,膳食科是免费提供午饭和下午茶的,不会让女士们饿肚子。克里斯,稍等,我把夏洛特叫出来。”
两分钟之后,夏洛特·范德梅尔站在了克里斯·兰德面前。
这金发姑娘化了淡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克里斯,谢谢你来看我。”夏洛特笑的很开心。
“呃……”克里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不是太突兀了,突然来找你。”
“没有啊。”夏洛特语气轻快的说道:“副组长来检查下我的工作情况,看看我会不会又搞砸,这是关心我嘛。其实我该主动邀请你来的。”
“好吧……”克里斯说道:“看样子应该情况还不错。”
“是的。”夏洛特叹了口气,说道:“唉,就是希望能持续下去。每次的工作,刚开始情况都好,但最后总是被搞砸。”
克里斯鼓励道:“这次你的科长是自己人啊。应该不会突然出问题了。”
“嗯……”夏洛特再次微笑,说道:“太感谢了,克里斯,没有你帮忙,我肯定找不到这份工作。”
克里斯挠了挠头,说道:“其实……切尔西也能帮你搞到这样的工作,她只是觉得让你当个打杂的秘书太对不起你了;她在帮你联系更好的工作,那现在这个就先对付着吧,找到更好的咱们就换地方。”
夏洛特说道:“不用费心了啊……这里挺好的。薪水正好够我的房租。”
“那你还得有别的花销啊……”
夏洛特理了理发梢,说道:“我现在不需要买新衣服了啊,吃饭就在学校里解决,一顿午餐加下午茶,就不需要晚饭了……而早饭不过是干面包和蛋黄酱,花费可以忽略不计,公共蒸汽车的票是可以报销的……我的电费和水费凡妮莎给我免了,因为我也用不了多少,洗澡现在都可以在学校了,跟不要钱也差不多……那……你看,差不多我只要能付的上房租就行了。“
“呃……“克里斯说道:”那你周天呢?不上班总不能饿着吧。“
夏洛特一笑,说道:“去教堂呀,弥撒过后,午餐给两便士就能随便吃……克里斯,我好像从来都没在附近的教堂见过你。”
克里斯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最近一年啊,到处换地方住,都没个固定的教堂可去,所以现在……也没去了。切尔西……她平时工作太累了,周天早晨实在起不来……”
夏洛特说道:“咱们雷克兰附近的那间‘圣灵救赎堂‘挺好的,神父是个幽默的人,也不怎么老,布道从来不是生硬刻板的读经书……而且真的啊,交两便士,自助午餐随便吃……”
“我会去看看的。”克里斯问道:“现在工作忙么?”
“现在不忙,因为并没有多少学生。正式开学以后可能会很忙……对了……”夏洛特一笑,说道:“看看我们的办公室吧。”
“不耽误工作?”
“不会的。”
夏洛特兴冲冲的带路,走了没几步,就推开一扇门,说道:“欢迎参观!”
这里一共有五个工作人员,两男三女,而科长在隔壁有个单独的办公室。
这间房子面积不大,但顶子很高,已经面上非常斑驳的木地板每踩一脚都会嘎吱响。墙上还贴着古色古香的壁纸。
应该说,这里布置的比较杂乱,感觉有些无法下脚,而夏洛特是跟另外一个女秘书共享一张办公桌。
另外那几人看到克里斯进来,也没关注他,只是随便点头打了招呼。
夏洛特轻声说道:“应该比不上你们桂冠唱片的办公室,但大家都很友好。我们会慢慢把这里收拾整齐的,现在还没真正安顿下来呢……甚至,墙壁里还住着老鼠……”
“老鼠……”克里斯缩了缩脖子,说道:“那得赶紧处理,否则你们的文件都会被咬烂。”
“正在想办法呢……”
此时一个黑头发的男青年放下笔,抬起头来问道:“夏洛特,这是你的朋友?”
“嗯,是,我的邻居。”夏洛特顿了顿,补充道:“他的太太,我都认识了七八年了。”
“哦,哦……”黑发男青年微笑道:“希望我们这里的混乱不会被笑话。”
克里斯说道:“办公室嘛,太整洁了倒像是根本就没什么活儿可干呢。”
黑发青年说道:“这话可太有道理啦……“
“但也不能完全不收拾吧……”夏洛特说道:“这事交给我吧,我很擅长收拾东西。”
黑发青年说道:“还是大家一起。”
“哦……哦……”夏洛特转向克里斯,说道:“我送你出去……”
克里斯也觉得自己不该在留在这里了,可被夏洛特送到这栋楼的门口时,夏洛特咬了咬嘴唇,说道:“克里斯,我必须得告诉你……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位先生……大概是打算要追求我……“
克里斯愣了两秒之后,微笑道:“那又有什么问题呢?有个伴不是挺好的么?“
夏洛特嗫嚅道:“就……就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接纳谁了啊……他不是个纯粹的盎格鲁人,所以……“
“呃……“克里斯知道自己也不能简单的用两句话回复,那就只能说道:”我去问问吧……夏洛特,好好工作……好好……吃饭……”
夏洛特点头,说道:“现在吃饭肯定是不用发愁了……其实……如果我足够理性的话,我该搬出雷克兰,找个更便宜的地方住,那样就会活的更从容……但是……我舍不得跟邻居们分开,我再也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好地方了……大家都跟姐妹一样。”
“你安心住着就好。”克里斯诚恳的说道:“她们也不想你离开。再遇到任何困难,就来找我和切尔西。别怕她,她说话不好听,但她真的很愿意帮你。”
“我……我……我……”夏洛特垂下头说道:“我……我……整层楼就我一个人是废物……我不配住在那里……”
夏洛特已经明显的开始哽咽,克里斯赶忙说道:“别哭,别哭,你很好的,只是我们的敌人肯定不会公正的对待你。相信我,迫害我们的那些人,不远的将来必定会付出代价。而你……夏洛特,你照顾好自己,每一天都好好活着。你也想亲眼看到迫害你的那些混蛋被清算被惩罚,对吧。”
“嗯……”夏洛特默默点头。
“我们坚持的越久,他们失败的越彻底。”克里斯左右看了看,说道:“这里不适合讲太多,周四咱们小组活动的时候,你尽管畅抒己见。对了……这次还有樱桃吃哦。”
夏洛特破涕而笑,说道:“我真的不是只为了吃樱桃才去参加活动啊……我读书很认真的呢,心得都写了两大本了。”
克里斯眼睛一亮,说道:“那为什么不把你写的东西带来跟大家分享呢?你以前不就是教语文的么,你写出来的东西,那肯定很精彩啊……别藏着嘛……让我们学习学习。”
“但……”夏洛特又垂下头,说道:“我就是随便写的啊……东一笔西一笔的,很幼稚。上回文森特组长拿来给我们学习的布罗兹克中尉的读书笔记……让我发现我对书上很多理论的理解都错的离谱……”
“我们谁能跟布罗兹克中尉比啊。”克里斯柔声说道:“知道么,就算是英格拉姆上校,在理论传达上都倚重布罗兹克中尉呢……夏洛特,一定把你写的东西跟大家分享好么,你也许理解有误,但我们其他人连这份奋斗都没有呢。而且,我不觉得你真的会理解错很多,只是,你是个姑娘,对于很多道理的表达不可能跟布罗兹克中尉那个职业军人一模一样啊。”
“啊……是啊……”夏洛特满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写出的东西永远也不可能跟一个上过战场的男人一样啊……所以,我可能并不是理解错了,而是……表达过于女性化?”
“非常有可能。”克里斯微笑道:“那你让我写,我还写不出呢,别看我在国立大学的历史系混了两年。夏洛特,自信,我们小组讨论的时候,不是一直强调决不能让那些恶意迫害你的人的言行破坏你的自信么。想想书里那句话——‘谁要是在心里先输了,他在现实中也必输无疑’。你没有输啊,你比许多许多人,包括我,都更有赢的基础。别退缩……呃,我是指,在跟咱们读书会的自己人在一起的时候。但在别的地方……隐藏锋芒随波逐流也是必需的,至少是现在。”
夏洛特看着克里斯,几秒之后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她一边不停的用手把泪珠拂去一边说道:“真对不起……我非常不想哭,我现在也不该哭,但这……我控制不住……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快回去工作吧,一工作就不会想哭了吧。”克里斯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和鼓励夏洛特了,刚才他心里的话都说完了,一时编不出新的来。
“嗯,我回去了。”夏洛特又擦了擦泪,态度坚定的说道:“我在心里是不会输的!”
克里斯离开马丁波利斯大学之后,就直奔桂冠唱片公司了。
到了门口的街上,却看到了警车和救护车,唱片公司大楼被一群警察和路人团团围住。
克里斯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正好他看到同在唱片公司工作的乔治也在围观,于是过去询问。
乔治表情复杂的说道:“有个女人从楼上跳下来了……呃,而且是从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办公室跳出来的……这个……可能就不是个简单的自杀了……”
“上帝!”克里斯·兰德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从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办公室跳楼,可别是给他当情妇的“兰德夫人”切尔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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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么多警察,又是抓罗姆人么?”蕾雅·郑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看,吓了一跳。
杰罗姆·钟也瞟了一眼窗外,却说道:“你没看见还有救护车么?这肯定不是抓罗姆人,这是发生命案了。”
“上帝……”蕾雅吐了吐舌头,说道:“命案……死人了?”
“说不定。”杰罗姆又看了一眼,说道:“这是桂冠唱片公司,这里出事……嗯……但愿别太麻烦。”
“哦……这里也是钟先生您的产业?”蕾雅认真的问道。
杰罗姆笑了,说道:“子爵千金,你真以为我所有行业都要插一脚啊。是我有位熟人在这里当歌手……她也是个子爵家的小姐。”
“哦……歌手也不比电影演员轻松太多……这位小姐也挺不容易的……”
“别把她想成跟你一样的。”杰罗姆瞟了眼蕾雅,说道:“人家是真正的子爵千金,她父亲不但是注册子爵,而且还是交通部长。她想当歌手,那很快就会出名,可不会跟你似的,怎么演都是默默无闻,还给人当玩具。”
“呃……”蕾雅叹气,说道:“嗯,她这种才真的叫子爵千金,我只是个破产者的女儿……我能给钟先生当玩具都是运气好了。”
“哟,这嘴甜的。”杰罗姆伸手捏了把蕾雅的腮帮子,说道:“还是说,你在阴阳怪气?”
“我从来不敢阴阳怪气啊……“蕾雅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如果阴阳怪气,钟先生肯定一下就听得出来,然后我就得挨揍啊……“
“呵,有人会为了挨揍故意说话惹我生气。”
“呃……我……我还是没有主动想被打的……癖好……“蕾雅顿了顿,说道:”不过如果钟先生想打我,我也能挺过来。我身体很壮实的。“
“是嘛,游泳健将,骑马高手,熟练猎人,当然身体壮实,不会容易被打坏……诶,不对……“杰罗姆又瞟了一眼蕾雅,说道:”你也不壮实啊,都被我操出血来了,那叫壮实。“
“呃……“蕾雅想了想,说道:“那是因为……那里的肌肉……锻炼的……不够多吧……我也没有专门锻炼……那里……”
“哈……”杰罗姆忍俊不禁的说道:“子爵千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滑稽呢?那怎么锻炼才够?你都被那么多人睡过来睡过去了,这还叫没锻炼过?”
“呃……”蕾雅犹豫了片刻,说道:“其实……在陪钟先生之前,我……也没经历过太多次……”
“哦?没太多次?不到一万次就叫没太多么?子爵千金,说实话,你到底被操过多少次,在遇到我之前。”
“呃……钟先生,我发誓这是实话……就最多三十次的样子……”蕾雅脸有些发红了——这些话说出口真是挺让她难为情的,但又不能拒绝回答。
“什么?”杰罗姆跟被吓着了似的说道:“你被人玩来玩去就只……三十次?”
“因为……没有谁是长期……呃……”
“都是玩玩就扔。”杰罗姆冷笑道:“好嘛,就我不挑对吧,还把你一直留着。”
“那些人……对待任何女人都是……玩玩就扔,跟谁都不会长期打交道……但钟先生您肯定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杰罗姆转了转方向盘,说道:”我是现在太忙,顾不上到处找女人,所以就拿你凑合着来。等到我不这么忙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哦……“蕾雅平静的说道:”那我至少也能有这么一段不用担心随时被转送的日子嘛。“
“你也别大意。“杰罗姆严肃的说道:“只要你犯错,我还是会把你送给我最爱折腾女人的朋友,或者,还有更厉害的惩罚方式。”
“啊?是什么……”蕾雅身子一抖。
“在多个男人的注视下被鞭打被不同的人操,大家用你的惨叫取乐。刺激吧?”
“呃……那我再壮实,也很快就会死的……”蕾雅此时却在心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到底能撑多久”。
蕾雅最近总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享受被虐待的倾向,但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能承受什么,也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种类的虐待都会给她快感——不过至少她确定,身体的剧烈疼痛那是不行。
“没那么容易死……“此时杰罗姆想起了那个在”四象神君“秘密聚会上担任”祭品“的丰满女人。她被鞭打,被性交,最终看上去奄奄一息,可下次出场却又是身体康健的样子。他最早以为蕾雅也能胜任这种“祭品”的角色,但后来却明白,那不太可能。
第一次作为“玄武神君”参加聚会时,杰罗姆还觉得如果轮盘转到“玄武性交”时他会很紧张——因为他从来没有在这种气氛的场所在旁人的注视下与女性交媾。
而第一次聚会他却也总是获得“鞭打”而不是“性交”的机会。
而第二次聚会,轮盘带给了他两次“性交”的机会。起先他是硬着头皮上的,可很快他就发现,一具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诱人肉体,加上这阴郁诡秘的气氛与戴着面具的其他三位“神君”正襟危坐的旁观,倒是让他的兴奋感爆裂般的迸发,全程他都发出着野兽般的嘶吼。
那一夜之后,杰罗姆却突然开始思考,那位丰乳肥臀、会直接从被鞭打中获得性高潮的“祭品”,除掉面具之后,在“正常人”的社会中,会是个什么身份。
“四象神君”并不只是个性虐待团体,这四位成员,包括杰罗姆,都是掌握着国家命脉的人。杰罗姆不知道其他三人——朱雀、青龙、白虎——到底是谁,但非常明白他们手里全都握着非同一般的财力或权力。
那被选中在这里当“祭品”被“神君”们分享的女人,必定背景也不寻常。能参与这种极度私密,且宗教气氛浓厚的活动,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应召女郎之类的下等人。
杰罗姆从成为新一代“玄武”至今不过半个多月,已经参加了两次“四象神君聚会”。不过在第二次结束时,作为首领的“朱雀”宣布,下一回的聚会要隔得久一些。
但无论如何,只要脑袋里出现了“祭品”的形象,杰罗姆就会马上勃起。
“玩具”蕾雅就正好在身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杰罗姆立即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他看到个绿树成荫且没围栏的公园,立即毫不犹豫的打转方向盘驶了过去。
“啊?”蕾雅只轻轻惊叫一声之后就开始调整心情,试图让自己进入可以被使用的状态——她已经很熟悉了,“主人”杰罗姆只要突然改变路线,朝着僻静处去,那就是要用她了。
公园的主路上是可以跑蒸汽车的,但大白天的,不能就在这街边停下开干。
杰罗姆只能直接进入竖立着“请勿踩踏“的草坪,直奔那桦树林——杰罗姆也不想伤害草坪,但日后给这公园捐点钱就得了。
杰罗姆在林木遮蔽中停车,然后挥了挥手,命令道:“去后边。”
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的蕾雅马上到了小型蒸汽车的后座趴下,接着就是杰罗姆的突入。
蕾雅已经掌握了一套技巧——她基本可以让自己在被使用之前变得润湿,这样既能让“主人”钟先生愉悦,又可以保护自己的身体不会被撕裂。
反正钟先生总是暴风骤雨,蕾雅对这也很是习惯了:别紧张,别为了那些许的疼痛而变干,尽量把自己也放在享受快感的位置上——毕竟……钟先生又不是面貌可憎的老头子,他毕竟还算年轻,而且身材高大,长得也不丑……
蕾雅被自己都无法分辨是本能还是表演所需的快感包围着,在脑袋发晕的同时还要时刻提醒自己要叫的好听——这可是钟先生非常看重的技能。
快感有么?确实有。
可蕾雅不敢彻底享受,她得打起精神保证自己在全过程中别犯错。
不过好在,钟先生从来不会缠缠绵绵,每次都是以尽快完事为目标,所以蕾雅就算从头到尾都是在表演,那也不会太困难。
杰罗姆起先冲力十足,但他马上就提醒自己,别再让蕾雅流血了,于是接下去就温柔了些。
杰罗姆不是格外怜惜蕾雅,而是他真的不太想在特定的场景——譬如“四象神君聚会”——之外看到女人因他而流血。
但这次的时间并不算短,持续了接近半小时——因为昨晚上杰罗姆突然来了兴致,把蕾雅召来了“巴比伦”,然后就是一连三次;所以,杰罗姆现在,已经不怎么敏感了。
而蕾雅在过了一刻钟之后就不停的在心里嘀咕“怎么还没完“。
她不是不愿意逢迎自己的“主人“,但周遭这环境……看上去非常不稳妥啊。
虽然被树木遮蔽,但距离公园的主路不过二三十码,那普通游客会对这辆躲在桦树从中的蓝色蒸汽车视而不见么?
蕾雅思前想后之中,杰罗姆完事了。
杰罗姆喘着粗气说道:“下一站,我家,我该去探望下我老妈了。你路上少说话。“
“呃……呃……呃……“蕾雅这可是比之前的任何情况下都更紧张了——钟先生要去拜会他的母亲,却带着我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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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姆东转西转,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位于清水区北部,离橙树区不远的钟家大宅“凤凰园“。
驶入那高大的铁栅栏门之后,蕾雅战战兢兢的问道:“钟先生,我是不是该把……内衣穿上……”
“啥?”杰罗姆愣了下之后冷笑道:“子爵千金,你以为我是要让我母亲见你?你配么。是我自己突然想要见我妈,没你什么事。你在车上呆着,如果敢下车到处走那就可以直接滚了。”
“哦……明白了。我在后座缩着行么?那样别人都不会看得见我。”
“就是这样。”
蕾雅倒是松了口气,躲着可就不需要紧张了,而且她在心里笑自己之前是在发傻——钟先生怎么可能会把她这个玩具展示给母亲啊。
杰罗姆把车往主宅房子的门口一停,没等管家过来就自己下了车,然后命令道:“不用挪
车,就让它在这。“
管家躬身,而车里的蕾雅赶紧爬到了后座蜷缩着躺下。
杰罗姆大步走入自家主厅,女仆长迎了上来,行礼之后说道:“先生……您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呢。”
杰罗姆说道:“我就是突然想来瞧瞧母亲。不需要准备什么。我跟母亲说几句话就走。”
“呃……”女仆长说道:“那先生您可能要等一阵子了。老夫人刚睡下。”
“哦?现在睡觉?”杰罗姆眉头一紧,问道:“是昨晚没睡好么?”
女仆长答道:“是……昨天凌晨一点多,咱们旁边的曲家公馆失火了,救火搞出了很大的动静,把老夫人吵醒了。那之后,她就一直没睡着。“
“曲家?他们可够倒霉的。”杰罗姆挥了挥手,说道:“那我走了,我晚上再来。晚饭过后。”
“先生……”管家说道:“您不来一起吃晚饭么?今天尼克少爷和叶小姐会来吃晚饭。”
“那有他们陪就行了。我晚点再来。我晚饭有别的安排。”杰罗姆说完立即转身向外走去。
回到车上,他发现蕾雅居然睡着了。
“你干什么呢。”杰罗姆低吼道:“这才几分钟,你就非要睡觉么?”
蕾雅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睛,立即坐了起来,说道:“对不起……我是……一不小心……”
“你很困?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昨晚上……不是……一直伺候钟先生您么……”
“那我也没怎么睡啊,我现在也没困。”
“我……肯定……比钟先生您懒啊……所以容易困。”
“你确实懒。”杰罗姆说道:“来前边。你一直呆在后边,是想让我看上去像个出租车司机么?”
“没有没有……”蕾雅赶紧回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行了,现在去木屋,我瞧瞧你把我的铁匠铺子修成什么样了……”杰罗姆启动了引擎,续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去邻居家看看热闹。”
出了“凤凰园”,向西行驶了五分钟之后,杰罗姆就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看着窗外的另一处大宅,说道:“这烧的也不怎么厉害嘛。我还以为变成焦土了呢。”
“这里失火了?”蕾雅说道。
“对。我早就说过他们终究一天会被烧,果然如此。”
“是因为……他们长期疏于管理么?这种大宅子,如果管的不好,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火灾……”
“嘿,子爵千金,你果然很明白这一套。”杰罗姆一边捏着蕾雅的大腿一边说道:“你家的子爵府,跟这个比起来,如何?”
“没……没有什么子爵府……”蕾雅看了看窗外,说道:“我们就只有个小农庄……只是,我父亲的有些朋友,当时还有着不小的宅子。”
“嗯。知道这是哪家的府邸么?”
“我肯定不知道啊……”
“曲家,以前的崇宁伯爵。和镇安伯爵并列的世代海防大将。”
“啊……”蕾雅犹犹豫豫的说道:“钟先生,我……我没有吹牛啊……这曲家跟我们郑家……以前是姻亲,但我不……不知道他们的宅邸在这里。”
“这牛没什么好吹的。”杰罗姆语气轻蔑的说道:“这伯爵家已经快完全连仆人都养不起了,却还非占着这大宅子,你看,烧了吧。”
“哦……也是落败了的啊……但至少还有这么大的府邸。”
“自己把自己折腾完蛋的,活该。”杰罗姆嗤笑一声,说道:“放弃爵位换来整个东部的加勒比朗姆酒专营权,有这种天上掉钱的肥差,却觉得不上台面,一心要搞军工。可既没人脉也没技术,花了血本研发的所谓先进岸防炮、水雷什么的全变成了废铁。现在酒的专营权也转卖出去了,鬼知道他们还能支持多久。”
“唉……”蕾雅说道:“那其实跟我父亲也类似啊……他要不是非要去搞什么发电厂,那现在也……过的还好。”
“不是谁都能跟机器打交道的。”杰罗姆拍了拍方向盘,说道:“行了,热闹也看够了,现在去海边。蕾雅,你路上别跟我说话,我需要思考些事情。你睡一觉都行,但就是坚决别出声。”
“明白……”蕾雅打了个哈欠,说道:“那我就睡吧,醒着总会忍不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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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过就是打了个盹,怎么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被丢弃在了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车是完好的,甚至引擎都没熄灭,可钟先生不知去向了。
窗外全是沙地和矮小的树木,海鸥嘎嘎嘎的发出像是嘲笑人的叫声,到处飞来飞去——这应该是邻近大海。
那么,应该是在那个海边木屋附近?
但不像啊……住进木屋之后,蕾雅把周边逛了个遍,从来没见过现在这副景象。
蕾雅面前的是一条崭新的双向柏油路,笔直笔直的,目力所及看不到任何转弯,蕾雅觉得这样的话,可能开一个小时都不会遇到个弯子。
蕾雅只怪自己不是在马丁波利斯长大的,对首都不那么熟悉,否则,这样一条如此有特点的路,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不过,等会……
蕾雅把手上的汗在裙子上蹭了蹭,又敲了敲额角,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马丁波利斯啊,这样的景观,不就是去年跟剧组去过的亚特兰蒂斯市北边的那个极其狭长的白贝岛么?
“等会,等会,亚特兰蒂斯……”蕾雅又擦了擦汗,自言自语道:“那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她看了看腕子上的表——不仔细观察的话,肯定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蓝宝石银手镯,但其实它有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表盘。
蕾雅去年用极低的价格从一家典当行买到了这“手镯表”,她至今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表盘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多。
晚上七点还是早晨七点?蕾雅仔细打量了一番天空之后,确定,这是早晨不是晚上。
那……蕾雅记得自己上车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不到四点的样子。
那……下午四点到早晨七点……这是多少个小时来着?
蕾雅两三秒就得出答案: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就能从马丁波利斯开到亚特兰蒂斯?
不对,不对,这肯定遗漏了些什么。
蕾雅命令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她转头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位上躺着个酒瓶子,看标签,是朗姆酒。
这一下子蕾雅的记忆就明朗了——她和钟先生乘坐飞艇到了亚特兰地亚省,然后钟先生命令她喝朗姆酒,她喝了四五口之后就睡着了。
“明白了,明白了。”蕾雅对自己说道:“他在亚特兰蒂斯的丽兹酒店等我回去交差……”
那……要去亚特兰蒂斯市中心的话,需要向南开。
蕾雅再次凝视天空,认定自己目前车头是朝北的。
所以,得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蕾雅第三次擦手汗,然后使劲拧着方向盘。
大概是用力过猛?蕾雅的左胸开始剧烈的刺痛。
她不得不暂停,然后听到有人说道:“你还真睡这么熟啊?“
蕾雅又睁眼了,这回她可看到钟先生了。
杰罗姆用着刚才蕾雅拧方向盘同样的大的力气在拧着她的左乳,似笑非笑的说道:“子爵千金,都说梦话了啊。亚特兰蒂斯的丽兹酒店?你很熟么?”
“啊!”蕾雅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她极惊喜又恐慌的问道:“我……我们是还在马丁波利斯对么?”
“这不废话么。”杰罗姆说道:“你都不自己看看这是哪么?”
蕾雅这才定下神向窗外看——自己居住的海边木屋不就在眼前么。
“啊……原来到了啊。”蕾雅彻底松了口气。
“废话,否则干嘛把你叫醒。”杰罗姆又问了一遍:“亚特兰蒂斯的丽兹酒店?你很熟么?”
“啊?”蕾雅揉了揉脑袋,说道:“就是刚才……在梦里,觉得是您要我去那里见您……呃,真有这个地方么?”
“那当然是没有了。亚特兰蒂斯市有个丽兹公园,没有什么丽兹酒店……当然,也许是现在有了?你去过?”
“没有……没有……”蕾雅赶忙解释道:“就是梦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个地名……然后我是说出口了对么?”
“又是废话,你不说梦话我怎么知道你梦里想到了什么。”
“呃……”蕾雅脸有些发热,心想亏了梦里说的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杰罗姆看上去饶有兴趣。
蕾雅叙述了一遍梦境内容,杰罗姆冷笑道:“你为什么会梦到我带你坐飞艇?你倒是会享受啊,子爵千金。好嘛,让你坐飞艇去亚特兰蒂斯,这招待你的规格够高的啊。这是你希望得到的?”
“不是不是……”蕾雅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真解释不了为什么梦到这个……要说朗姆酒……那大概是因为睡着前正好提到过。可飞艇……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坐它啊。”
“但你总知道飞艇又贵又舒服,对吧。”
“呃……是……”
“那说明你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享受啊。”杰罗姆又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你现在天天都在吃苦咯?”
“当然没有吃苦……”蕾雅认真的说道:“我暂时拥有的这一切,之前想都不敢想啊……”
“包括这个玩具的身份么?”杰罗姆又用力捏住了蕾雅的乳房。
“一个不会很快……大概不会……就被丢弃的玩具……以前确实也不敢想。”
杰罗姆手上加重了力道,问道:“疼么?”
“疼……”
“能忍受到什么程度?”杰罗姆继续加力。
“我……”蕾雅眉头微皱,看着杰罗姆说道:“我今天也在想这个……我不知道我的极限是什么……”
“那要不测试一下?好玩具出厂前,是要测试被摔多少次才会彻底烂掉的。”杰罗姆的手左右拧着。
“那……”蕾雅吸了口气,问道:“人真的会疼死么?”
“我没亲眼见过被活活疼死的人。我只见过因为疼而高潮的人。”
“啊?真有这样的人?”蕾雅的表情活像听到大人笃定的说世上确实有龙的小女孩。
“废话,你觉得我有必要编造么?”杰罗姆此时手指已经几乎要扎进蕾雅的肌肤当中了。
蕾雅不得不微微弓腰,说道:“对不起……钟先生,我……我可能要哭出来了……不过……您继续就好,我应该还不至于晕过去。”
“算了吧。”杰罗姆却立即松开手,说道:“你这副德行表演痕迹太重。把演技留给你的电影。走吧,下车,我渴了。”
进了木屋,杰罗姆把外套随手一甩,就仰坐在沙发上;而蕾雅赶紧去厨房给杰罗姆倒了杯冰镇葡萄汁。
杰罗姆喝了两口果汁,翘起二郎腿,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蕾雅一边在心里嘀咕“又要来么”一边赶紧把裙子移除,同时,她开始启动被用之前的心理准备——一定要赶紧湿润起来。
杰罗姆的目光落在刚才被他自己拧来拧去的蕾雅左乳上,片刻之后,微笑着说道:“你看,皮下脂肪多就是好啊,这都没留下什么印子。”
“诶?”蕾雅一愣,马上低头观察,发现——虽然刚才都快疼的掉眼泪了,可现在刚刚被蹂躏过的左胸确实只有几道淡红。
“你是不是瘦了?”杰罗姆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蕾雅。
“我……”蕾雅摸了摸自己的腰,说道:“可能吧……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为什么胃口不好?”这下轮到杰罗姆自己开始紧张了,因为一个诡异的念头不知道为何冒了出来——难道蕾雅怀孕了?
而蕾雅的答案是——“那个歌女的角色我很可能拿不到了……所以很郁闷……“
“拿得到才怪。”杰罗姆晃了晃玻璃杯,说道:“你都专门去找声乐老师训练了,唱歌却还跑调,你怎么演歌女?除非你能说服导演不搞什么同期录音。”
“唉……”蕾雅垂下头,说道:“所以我也认输啊……”
“别再继续瘦下去了。”杰罗姆抿了口葡萄汁,说道:“你全身上下就奶子和屁股长得好看一些,你这张脸完全配不上它们。你要是再瘦下去,奶子就完全不好看了。丢掉了自己身上仅有的优点,你当不了玩具,你只能是垃圾。”
“是啊……”蕾雅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我身上也只有这么两处有价值的地方……我一定不让自己变成纯粹的垃圾。”
杰罗姆一笑,说道:“平心而论,你那个洞,也还行。反正都比你的脸品质高。”
“唉……”蕾雅摸了摸面颊,说道:“可惜现在没有能做全脸修正的魔法医疗使了……否则……”
“那倒用不着。”杰罗姆挥了挥手说道:“而且,我也不想操顶着张假脸的女人……行了,把衣服穿上吧。”
“哦?不用我啊……”蕾雅躬身捡着裙子。
“我也不至于一天到晚的用你。”杰罗姆举了举杯子,说道:“你也吃点喝点,一会去铁匠铺子。“
“好的……”蕾雅一边穿连衣裙一边说道:“大概修好了一半了。有些家具和工具还没运来。炉子是完好的,可以直接用,但烟囱里掉进去了太多杂物,明天会有人一早就来清理。哦……我订了个电动鼓风机,旧的风箱效率太低了。”
“哟?”杰罗姆有些意外的说道:“你还知道改进啊?而且,那里通电了?”
蕾雅点了点头,说道:“第一天我就让人把电接了过去……我想,钟先生是需要一个真正好用的铁匠铺子而不只是个古董吧,至少得有电灯照明。然后……我找到附近最有名的一位铁匠,问他现在一个铁匠铺都需要些什么。是他建议我买电动鼓风机的。”
“哈……最有名的铁匠。”杰罗姆一笑,说道:“是不是那个叫海因里希的老头子?”
“啊,对,海因里希·施佩尔先生。您认识他?”
“那是我曾祖父的学徒的儿子。”杰罗姆摇晃着杯子说道:“他看到你一个年轻姑娘去问铁匠铺的事情,肯定很迷惑吧。”
“是啊。”蕾雅微笑道:“他一开始说我是不是脑子坏了。后来看我很认真,还是尽心的给我说了很多,最后还送给我了一个他亲手打的铁铃铛,可漂亮了,我把它安在您铁匠铺子的门上了。”
“这老头子还要讨好小姑娘……”杰罗姆摇了摇头,说道:“都七老八十了,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好色。”
“啊?他……很好色?”蕾雅吓了一跳。
“私生子可以组个足球队了。”杰罗姆说道:“不提他了。你再给我倒杯葡萄汁。”
两分钟之后,蕾雅端着两杯葡萄汁回来了——一杯给了杰罗姆,另一杯她自己拿着。
蕾雅在杰罗姆对面的软椅上坐下,喝了两口果汁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钟先生……我能不能打个长途电话?给我父亲打……”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你父亲打电话了?”
“今天您去看望了母亲……我就突然想到我都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联系过父亲了……”
“你们以前联系的频繁么?”
“不频繁……一般也就是两个月通一次信或者打个电话吧。都是我主动的,我父亲他……不会主动联系我。我想他连我在首都的通信地址是什么都记不住。”蕾雅叹了口气,神色略黯淡了些,续道:“当然,也没什么好联系的。他那里没有转机,我这边也一事无成……”
“行了,你打吧。”杰罗姆盯着蕾雅说道:“但是,不要把这里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你父亲。你就单方向联系他就好。”
“啊?”蕾雅一愣。
“怎么,你还不高兴么?”杰罗姆冷笑道:“子爵千金,我在帮你留面子。如果让你父亲发现你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不是清水区的破公寓,你怎么解释这一切是怎么来的?你要如果想照实告诉你父亲你是个被养着的玩具,那就随便你。“
“呃……“蕾雅微微低头,说道:“是啊,确实……没法解释。而且,确实……我父亲不太乐意亲眼看到我……这样。”
“只要不亲眼看到就可以?”
“是吧……反正我能活着就行,至于是怎么活下去的,他不会在乎……只要别让他直接见到我……做些……不那么……呃……不那么正常的事情就好。”
“不那么正常……呵……”杰罗姆冷笑道:“确实不正常。你要不还是正常一点吧。”
“不不不……”蕾雅惶恐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我来说这没什么不正常的,但……对我父亲来说……”
“所以,你看,子爵千金。”杰罗姆摇晃着脚,说道:“要不是我提醒你的话,你是不是要给自己捅娄子了?”
“还真是……”蕾雅叹气道:“我这个脑子是真的不够用……”
“还是那句话,别装傻子。”杰罗姆起身,说道:“你打电话吧,我换个地方呆着。”
“啊?”蕾雅抬起头说道:“您不用走啊,我就是说两句话而已……”
“真的?那我就在这了。”杰罗姆坐了回去。
蕾雅把葡萄汁放下,走到电话机跟前。
她对接线员报出了一个外地的号码,过了两三分钟,通话开始了。
起先就是平淡的寒暄,但说着说着,蕾雅惊讶的“啊”了一声。
接下去,蕾雅的表情一直处在惊讶和慌张之中。
她就嗯嗯啊啊的回应着,想必对方在一直不停的说。
最终,通话结束,蕾雅慢慢放下话筒,转身看着杰罗姆,结结巴巴的说道:“钟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我不是故意在这个……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我不是计划好了的,完全是突发状况……我……我……没……没想到……”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杰罗姆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说道:“你想清楚了再说。”
蕾雅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我父亲说他过几天要来马丁波利斯……”
“好家伙。”杰罗姆冷笑道:“来看望你?还是其实你已经早就告诉你父亲你现在在干什么了?”
“不……不是……”蕾雅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不是来看我的,他是要……来见一位……什么叫欧若拉子爵的老朋友……他……想把我的堂妹嫁给子爵的……儿子。”
杰罗姆微微眯眼,说道:“堂妹?怎么不是你自己?你父亲知道你在新海岭被人玩,所以觉得你不配嫁给子爵的儿子?”
“是因为……我们家的债务太大了,没人愿意娶我啊……我的堂妹却还有点小小的遗产,所以……”
“呵……“杰罗姆冷笑道:”确实,把你这家里背了一身债的子爵千金娶进门那就是掉进了个陷阱咯。至于那个什么子爵……欧若拉子爵对吧,我没听说过首都有这一号贵族啊。“
“他是刚从新阿尔卑斯省搬来首都的……”
“怪不得。”
“钟先生……我……我……”
“又怎么了?“
“我……我……“蕾雅又支吾了一阵子之后,才续道:“我能不能借点钱?我父亲和堂妹来了之后,我的旧公寓住不下,这里他们也不能来,所以必须得住旅馆……还要请子爵吃饭……我自己的钱可能……不够……”
“你这人。”杰罗姆挥了挥手,说道:“就别那么虚伪的说借钱了。你还的上么?从给你维护这处产业的资金里出吧,自己计划好了,别把维护资金用光了就行。”
“啊……那……太感谢了。”蕾雅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
蕾雅心里松了口气——这笔资金是比维护产业实际需要的钱多一些,所以她每个月还能用剩下的钱买两条裙子一双鞋之类的;而如果恰好这个月没有任何修修补补,那新的丝袜、内衣和化妆品也能购入了。那么本月的话,不再买新衣服新鞋,那应该够支付父亲和堂妹的住宿和请客了。
此时蕾雅又提醒自己:可不能太习惯这种花别人钱的生活,毕竟很难长久。
“那……“蕾雅又提了个问题:“您的车,他们来了以后,我是不是也不该开着了?”
杰罗姆说道:“你自己去打听租车一天多少钱吧,如果觉得这种花费能解释的过去的话,你就开着吧。”
杰罗姆喝了口葡萄汁,又说道:“反正你要暴露了,那是丢你自己的脸,我倒是无所谓。”
“唉……”蕾雅叹气道:“也许我父亲其实也不会在意吧……”
“是……”杰罗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不定还沾沾自喜呢对吧,毕竟也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就能当我的玩具。所以,要不你敲锣打鼓的告诉你父亲——啊,好消息,我给大资本家当玩具呢,我现有房子住,有车开,还有马骑!”
“不不不……”蕾雅赶忙说道:“肯定不能这样……我会处理好的。”
“呵……”杰罗姆举杯,说道:“来,预祝你的堂妹和那什么子爵家的儿子联姻成功。”
“谢谢钟先生……”蕾雅也举起了玻璃杯,可却苦笑着说道:“我想没那么容易……堂妹虽然不负债,但遗产太微薄了,也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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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珂熙站在镜子跟前左看右看,最终叹气道:“卡蜜儿的裙子始终还是紧啊……她也太瘦了。你看,我最近都轻了好多磅了,还是勒得慌。”
“你也不用为了穿下她这些裙子而专门减肥吧。”坐在沙发上的NC随手翻看着一本杂志。
“不是为了她……”奥珂熙扯了扯肩带,说道:“我啊,是发现自己在缓慢的长胖呢。应该是最近过的太舒服了,所以我得控制体重。”
“你到底多重啊?”NC放下杂志,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妻。
“才不告诉你。”奥珂熙回到NC身边,坐下,托起腮说道:“尼克,我突然意识到……我拿不出嫁妆啊……怎么办?”
“嫁妆?”NC愣住了。
“对啊,嫁妆……”奥珂熙说道:“结婚的时候,我不能空着手进你家吧。你们这样的大家族,都需要女方有像样的嫁妆呢。”
NC挠了挠头顶,说道:“也对……有份嫁妆确实会让新娘更风光一些。不过……也不是一定要有。那是功能性联姻才需要的东西,我们俩……其实用不着。”
“哦……对,那是我多虑啦。”奥珂熙靠在NC身上,说道:“那我就象征性的带点东西嫁过来吧。我还有些外祖母送给我的珠宝首饰放在家里,如果我爸妈没把它们全卖掉的话,也还能充数……”
“你爸妈能来参加婚礼了?”NC有些惊喜——毕竟婚礼时女方父母缺席总归看上去不太好。
可奥珂熙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他们不会来,他们不配参加我的婚礼。来的是我的三叔,我也可以拜托他把我的那些珠宝首饰带出来。”
“哦……”NC想了想,问道:“小秋,你说,如果新郎本人给新娘出嫁妆的话,是不是有点滑稽?”
“啊?”奥珂熙一愣,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嫁妆你负责?”
“可不嘛。”NC搂住奥珂熙,说道:“不用想着怎么把你留在家里的东西拿出来了,那肯定很麻烦吧。我给杰罗姆说一声,让他帮个忙,这就简单的多。”
“又找你哥哥要?”奥珂熙直起身子,说道:“你刚让他给了笔重新买胶片的钱,现在又要他帮你筹办我的嫁妆?这不太好吧。”
NC微笑道:“要是几个月以前的我,肯定是打死也不会想要我哥哥的资助。但现在啊,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自己一个人过,那是完全不需要麻烦杰罗姆,但如果事情是跟组织或家庭有关,我为了面子硬撑就没有必要。把事情办好是最重要的,所以,杰罗姆稍微出点钱就能让一切都顺利完成,何乐而不为?我如果还矜持着,明明他把一万简尼丢进海里都只当被蚊子叮了一口,却就是不找他帮忙,最后把大事都给耽误了,那不是愚蠢么?”
“呃……”奥珂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其实她对杰罗姆的印象挺好的;杰罗姆在其他女人中的名声是很糟糕,但杰罗姆对她的态度始终是尊重和支持,真的像是个温暖的哥哥。奥珂熙说到底也不觉得让杰罗姆帮帮忙有什么不好,但她担心,如果表现的这都是理所应当,那会不会看上去完全像是在精心攀附高枝。
NC接下去的话,就更让奥珂熙心中不安了。
NC说道:“我们不该再住在那个仓库里了。老鼠,水箱发霉,现在蟑螂又到处都是……这不该是我们结婚后的居所。我们需要一个像样的公寓。这次你的‘嫁妆‘就拿来租公寓吧。”
“尼克……”奥珂熙注视着未婚夫,说道:“我们住在那里,不就是为了不靠你家生活么?现在是要完全抛弃掉那种坚持么?我们以后难道就一直靠你哥哥的资助过日子?你如果为了我这么做的话,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觉得我是个祸害。”
NC说道:“小秋,我不是要一直靠杰罗姆,我是很实际的考虑到,我们的婚姻需要他帮忙给一笔启动资金。而接下去的日子,我还是靠自己。就像我说的,以前我是由着自己来,可最近啊,我跟ZL一起筹备游行,我就发现,该寻求资助的时候就别太坚持些无用的原则。而且……杰罗姆说实话欠我的。他小时候那么霸凌我欺负我,现在也该补偿了。”
“好吧……”奥珂熙表情复杂的说道:“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听你的安排就好。但……尼克,你也变了。”
NC一笑,说道:“是变得更务实了,更能把事情做好了。以前几乎全是在胡乱游玩。现在,有组织,有老婆,我必须要务实了。小秋,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靠杰罗姆,我现在正在积极的办广播电台执照,我想拿到的问题不大;而以后这就是我们真正的事业。你也知道,现在是无线电广播的黄金期,只要有执照,那收入完全不用发愁。”
“嗯……”奥珂熙又靠在了NC身上,说道:“我们一起好好经营电台,肯定能很成功。”
“是啊。”NC抚摸着未婚妻圆圆的小脸,说道:“你主持的那档音乐节目可受欢迎啦。”
此时女仆来敲门,说可以吃晚饭了,请二少爷和叶小姐移步饭厅。
“哦?居然是饭厅?今天还有别的客人?”NC问道。
“是的,老夫人还请了其他两位。”
“是谁啊?”
“一位杰弗瑞·路先生,一位米雪儿·汤普森小姐。”
“杰弗瑞……”NC抓了抓脑袋,说道:“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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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园”的大饭厅里的长桌旁,只坐着五个人不免显得有些过于空旷了。但瘫痪在床的钟家老夫人也没力气主持真正的宴会。
老夫人坐着轮椅,膝上盖着毯子,微笑着看着在座的四位年轻人,说道:“尼克,我想你得先给杰弗瑞道歉吧。”
NC立即态度认真的说道:“杰弗瑞,撂挑子确实是我不对。要是换了现在的我,我肯定会尽量沟通,把合作完成下去。希望你原谅我当年的意气用事。”
杰弗瑞·路微笑道:“不用这么见外。两年前我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嘛。不过,尼克,咱们的作品也没浪费,快要拍成电影了——当然,风格只能是你不喜欢的那种。”
“哦?”NC眼睛一亮,说道:“真有电影公司要了那剧本啊?”
杰弗瑞说道:“当然咯,美卓思把它买了。我敢说啊,这是他们最近最好的剧本了。他们已经定了,今年夏天开机拍摄。”
“真是个好消息。”NC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是不是其实我退出了,你反而能把剧本写的可以卖出去了?”
杰弗瑞笑了笑,说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你自尊,但确实能卖出去就是最终不得不按照我的方式写了。我把你的版本和我的版本都给电影公司看了,他们一致认为尼克你的文笔是很好,但内容确实过于严肃了。”
NC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我也彻底放弃了写电影剧本的这条路啊。我肯定是写不出热门剧本的,我也知道按照我的版本拍,那票房成绩肯定是惨不忍睹。”
“但你的一些片段写的很精彩。”杰弗瑞说道:“其实我是把我们两个写的东西做出了些融合,你那些精彩的部分,我都保留着。所以,当电影上映之后,编剧还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而最终的票房奖金,有你的一份。”
“等会等会……”在马丁波利斯大学担任哲学教员的米雪儿·汤普森说道:“你们两位说了半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不都是富家公子么,怎么……写电影剧本?”
杰弗瑞一笑,说道:“汤普森小姐,国防部长的儿子,还是现役军官呢,都在写剧本,我和钟家二少爷也写剧本,没什么稀奇的呀。”
“我不是这块料。”NC说道:“杰弗瑞说要想剧本拍出来好看,就得风趣幽默,就得把爱情写的细腻优美,而且要考虑尽可能的展示视觉刺激。可我呢,认为一幽默就会滑向低俗,爱情写多了就会……显得有着太多欲望。而视觉刺激……我更是完全回避的,我坚信视觉应该为内容服务,而剧本不该为了制造视觉刺激的机会而专门营造相关情节。”
杰弗瑞接着说道:“汤普森小姐,用您熟悉的学术语言来总结啊,尼克少爷的写作特点是——去性别、去欲望、去凝视。”
“这挺厉害的。”米雪儿看向NC,说道:“尼克少爷,您这是站在文学创作的最先锋的位置啊!”
“别别别……”NC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高明,其实就是当年不敢写爱情,不敢写男女关系……因为那时候我根本就没经历过爱情……我那时候写东西就是逃避一切我不熟悉的,然后还死不接受杰弗瑞的建议……”
NC把目光转向奥珂熙,续道:“换做现在,我大概就不会把剧本写的那么冷淡啦。”
“我一个字都没听懂。”钟家老夫人缓缓的说道:“你们这些孩子语速太快了。杰弗瑞,你还不至于把写剧本当做主业吧?”
杰弗瑞应道:“剧本这东西啊,要是全身心投入,且又能一直写成电影公司喜欢的样子,那还是挺赚钱的;但我也不至于把这当成主业啊。我还是准备接手我父亲的百货公司。”
“嗯……”钟老夫人点头,说道:“还是你接手最好啊,你哥哥在军中发展的那么好,如果退伍回来经营百货公司,可就浪费前途了。”
杰弗瑞笑道:“我爸逼他退伍他都不肯呢,然后我之前也不想经营,我爸就说偌大的一个百货公司,怎么倒像是没人肯要的垃圾似的。现在好了,我爸终于能睡得着觉了。”
米雪儿说道:“我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开始谁也不想接手……您家的‘木兰城‘规模太大了,真的跟个城市似的,那管起来得多费心费力啊。”
杰弗瑞摆了摆手,说道:“这个规模啊,现在已经在马丁波利斯排不进前三了。汤普森小姐,您去过新开的‘哈兰德‘没有?平心而论,那真是个奇观,我自认’木兰城‘根本没法比。”
“我去过呀。”米雪儿说道:“规模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但卖的不也就是那些东西么?吃喝玩乐的设施占据了大量空间。而且啊,对我们女人来说,‘木兰城‘里卖的服装还更时髦一些。哈兰德里边的裙子数量更多,但……样式,都太通常了。”
杰弗瑞说道:“提起时髦的衣服,那就是我母亲的功劳了。是她跟那几个最有名的设计师签订了十年的专营合同,所以,至少目前,哈兰德在服装的品质上确实不如我们。”
“呵呵……”米雪儿掩嘴轻笑道:“我啊,是真没料到我居然能跟‘木兰城’未来的主人坐在一张桌子旁吃饭。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女人来说,百货公司老板……感觉像是神庙里的人物。”
米雪儿接着转向奥珂熙,说道:“叶小姐,您说对不对?”
“呃……嗯……是啊……”奥珂熙其实是在随口敷衍,因为她觉得自己目前应该没有说话的机会,一直在走神,却没料到这个一身名贵首饰的汤普森小姐会突然跟她搭话。
而杰弗瑞说道:“两位小姐自称‘普通女人’就未免太过自谦了。”
奥珂熙微笑道:“我确实很普通啊。”
杰弗瑞说道:“听闻叶小姐把斯卡拉蒂的141弹得出神入化,这没法叫做普通。这首曲子能弹好,怎么都是十几年的功底,而叶小姐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水平,如果不是自幼就开始学习,那就是千年一遇的天才。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决不能叫做普通人了。”
“呃……谬赞,谬赞……”奥珂熙带着几分尴尬说道:“也没弹得那么好,勉强应付而已……呃,不是什么天才,就确实只是从小苦练罢了。”
奥珂熙的尴尬不是被吹捧过度,她确实能把斯卡拉蒂141一曲弹的很不错,只是自幼学习钢琴背后的不是“不普通”而是心酸——奥珂熙第一次上钢琴课是四岁半,而那时他的父亲刚刚以工人身份考下了工程师资格,踌躇满志。
以普通工人起步,依靠聪明才智变成了工程师,那么接下去就是一步步的踏入工厂的管理层,而自己家长相最可爱的女儿也必须要好好培养。
二十年过去了,奥珂熙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在刚开始练琴的那几年里,母亲是如何严密监督的——每天晚饭后的三个小时,在奥珂熙翻来覆去弹奏那些索然无味的练习曲时,母亲总是站在她身后,即便明显看出疲惫也不会坐下。
父亲的厂子停工,薪水不发之后,奥珂熙的钢琴课也还没有停止;奥珂熙的父亲明确的表示——就算借债也不能让女儿放弃钢琴。
对于栖身底层的父母来说,对女儿如此上心不多见,也许有人会感恩,但奥珂熙却早早的就发现,父母对于钢琴的坚持只是为了让她看上去更像个不该被轻易当做情妇对待的的体面人。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把这些事实说出来,奥珂熙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饭桌上,如果客人们会以她“从小练习钢琴”而判断她出身不凡,这是对她有利的。
而奥珂熙刚才谦虚之后钟老夫人接上的话说明了奥珂熙的判断是对的。
老夫人说道:“叶小姐这一手斯卡拉蒂啊,那是真的厉害。我也是从小就学钢琴,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可弹不出141。大概是因为我父母没有叶小姐的双亲会教育女儿吧。”
“真不能这么说……”奥珂熙很不想说假话,但还是只能模模糊糊,还略带幽默的来了句:“我父亲当工程师的嘛,天天跟机器打交道,也就习惯了让我像个机器似的一丝不苟……正常的父母,都不舍得这么折腾女儿吧……”
倒也不完全是撒谎,反正奥珂熙的父亲确实曾是工程师——虽然这个身份只维持了两年就变成了失业者。
“啊,我爸爸也是工程师!”米雪儿·汤普森颇为兴奋的说道:“叶小姐,看来我和你注定要当朋友哦。我也会一点点钢琴,但水平太业余啦。叶小姐,以后得闲的话,指导我一下好不好?”
“指导说不上啊……一起探讨吧。”奥珂熙继续尴尬,却也继续微笑着。
“啊,提到机器……”杰弗瑞·路此时插了进来,说道:“为什么汤普森公司不再生产打字机了?总有顾客来我们店里询问这个问题呢。”
米雪儿说道:“我大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军工上了,那些民用机械他全停产了。不过呢……汤普森打字机也没真正消失。”
米雪儿说到此处,神秘的眨了眨眼。
“哦?是换了个牌子?”杰弗瑞说道。
米雪儿一笑,说道:“对,首先,确实换了个牌子。汤普森的打字机专利卖给了新洋,那,其实现在的‘柏丽嘉’700或者750什么的型号,其实就是汤普森。而其次嘛……我大伯他们现在全力研制的速射重机枪……呃,我就透露个商业机密吧,代号就叫‘打字机’。“
“哎哟……重机枪……”杰弗瑞一拍脑门,说道:“这种‘打字机’那我们店可没法卖……不过,汤普森小姐,您告诉我柏丽嘉700其实就是汤普森,这可帮了大忙啦。”
米雪儿做了个调皮的表情,说道:“这些都是秘密哦,路先生,在座的各位,只当我没说过好嘛?”
“呵呵……呵呵……”杰弗瑞举起不停冒泡的金菲士,说道:“恕我这个客人僭越,敬‘秘密‘一杯。人类的进步,就靠不停的制造’秘密‘呢。”
接下去,餐食和饮料规规矩矩的被端了上来,而饭桌上的谈话呈现了一种不寻常的模式——这位米雪儿·汤普森小姐始终简直是讨好般的在与奥珂熙攀谈。
奥珂熙起初很是迷惑,但后来发现,汤普森小姐应该是真的对钢琴演奏非常感兴趣;她与奥珂熙谈话的主题从来没有离了钢琴,而且提出的问题都非常专业——奥珂熙最后也明白了,汤普森小姐符合一种典型,那就是……明明努力练习但却技艺水平停滞不前。
这其实就是缺乏天赋的表象,但奥珂熙可不能直说;她一直鼓励汤普森小姐,也与她约定日后一起弹琴。
这场晚宴只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而结束之后杰弗瑞·路和米雪儿·汤普森就立即告辞而去。
现在大饭厅里就只剩下钟老夫人与NC和奥珂熙。
老夫人不说话,但眼睛圆睁着,胸膛也在剧烈起伏——这是在拼命呼吸。她的肺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心脏却已经弱到极致了。
NC就这么看着母亲,并未有什么举措——因为从他能有清晰的记忆开始,妈妈就一直这样,反正到现在也还活的好好的。
奥珂熙起先也只是旁观,但没过多久就跑过去握住老夫人的手,轻抚着她的脊背。
这不是讨好婆婆,奥珂熙是真的没法对一个所谓“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长辈置之不理。
奥珂熙的行动未必起了作用,但钟老夫人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她盯着次子NC,说道:“尼克,是杰弗瑞的父亲拜托我撮合他跟米雪儿的,你们心里有点数。小秋今天做的很好,可尼克你还得加把劲。”
“行,明白了。”NC随口回应——他可太讨厌自己被卷进他人的联姻计划中了。
“唉……”钟老夫人叹气道:“杰罗姆说过他在晚饭后会来,可他真的会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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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姆·钟到达“凤凰园”的时候,其实晚宴还没结束,但他知道还有尼克和奥珂熙之外的客人在场,就并没有去饭厅,而是直奔家族陵园。
他的目的地自然是卡蜜儿的墓。
杰罗姆注视着墓碑上有着卡蜜儿面容的天使雕像许久之后,说道:“有人告诉我,可以用降灵会把你召来跟我说话,但我不想这么干。首先我不相信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其次……就算那是真的,我也不想打扰你。卡蜜儿,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曾祖父的铁匠铺子,我快修好了。我还记得怎么打铁呢。这回啊,我得把我当年吹得牛给圆上。我真的要给自己打一把漂亮的剑……如果你在的话,你会想让我给你打个什么呢?”
杰罗姆思考了一阵子,说道:“我明白了,如果你在,那匹马肯定是你的,我给你打一套马蹄铁好了。不过,如果你在,那马应该不会起名‘格蕾丝‘,你会叫她什么呢?嗯……应该会是’波比‘吧,是你那只玩偶猫的名字。啊……对啊,我该养只猫啊,就叫它波比……小时候爸妈不让养,现在可就管不了我了……嗯……就这么办。”(注:“波比”是“Poppy”)
杰罗姆立即来到了守墓人的小屋,说了句:“我要用一下电话。”
守墓人知趣的退了出去,而电话接通之后,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喂,是哪位?”
“我。”杰罗姆命令道:“蕾雅,明天开始做这件事情——去办一个宠物证,然后买一只黄色的母猫,起名波比,养在木屋。”
“啊!好的……钟先生……嗯,黄色的母猫,记住了……”蕾雅轻笑了下,说道:“我养过猫的,我很喜欢猫,我肯定会照顾好波比。”
“不是拿来给你玩的。”杰罗姆严肃的说道:“把猫当做你的同事,而不是宠物,明白吗?”
“明白……”
“行了。记住,先去把手续办了,否则在马丁波利斯买不到猫。带着我的名片,需要的花费我额外给你。明天一早就动手。挂了。”
接下来,杰罗姆就坐在陵园门口的石凳上慢悠悠的抽烟。
半个多小时之后,看到远处主屋门口有些灯光闪过,杰罗姆料想是客人乘车离开了,这才动身往回走。
不过在进门之前,杰罗姆还是向管家确认了现在家里只有母亲、尼克和奥珂熙。
杰罗姆进了大饭厅,钟老夫人正在跟奥珂熙闲聊。
杰罗姆微笑着说道:“妈,对不住,当我知道你的客人是杰弗瑞·路之后,我就只能不直接进来,在外边晃悠了。”
钟老夫人皱了皱眉,说道:“小时候是你欺负他啊,你现在难道却怕他了?”
“我怕的是你,妈。”杰罗姆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要是在那家伙面前出现,你肯定又得命令我对他道歉。我这人是最不擅长道歉的,所以我只能躲咯。”
NC说道:“哥,反正今天我是对他道歉了……我干的事,大概比你小时候欺负他还更让他恼火。”
“我当然跟你不一样。”杰罗姆眨了眨眼,问道:“那位汤普森小姐,又是什么来头?”
钟老夫人缓缓的说道:“汤普森公司老板的侄女,杰弗瑞他爹理想的儿媳妇。”
“我看能成。”杰罗姆翘起二郎腿,说道:“汤普森又在搞那已经让不少人翻船的赌局。完全丢掉民用机械,一门心思只去研发武器,真以为辛兰接下去每三年必有一战啊……嘿,曲家烧了是吧,汤普森家如果继续这样,下一个着火的就是他们。当然,这样一来,汤普森家就急需路家的现金咯,所以,我说,能成。”
“杰罗姆……”钟老夫人大喘了几口气,说道:“曲家失火你也别只在那幸灾乐祸。你得代表钟家去登门慰问。”
“我去,我去,只要他们别认为我是登门挑衅就好。”杰罗姆转向弟弟,说道:“尼克,给我弄点喝的呗。”
NC还没来得及回应,奥珂熙就说道:“香槟还是果汁?”
“你别动,小秋。”杰罗姆指着NC说道:“该伺候我的不是你,是我弟弟。”
NC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也得问同样的问题——香槟还是果汁?”
“那就香槟吧。”
NC去拿香槟瓶子,而钟老夫人看了眼奥珂熙,说道:“小秋,你也去定做几套裙子啊,不用总是穿这些旧的。这都十几年前的款式了,连我这个老太婆都看得出过时了。”
奥珂熙甜甜一笑,说道:“伯母,我和尼克已经去拜访过好几位知名裁缝了,我不会一直穿这些旧裙子的。”
“别不舍得花钱。”杰罗姆爽快的说道:“小秋,你是需要新裙子了,账单通通给我就好。”
杰罗姆话虽如此,但看着身穿卡蜜儿的礼服的奥珂熙,他却并不希望这幻境以后就彻底消失。
卡蜜儿和奥珂熙除了身材相似之外,其实并没有其他共同点。
奥珂熙的长相很可爱,是那种非常亲民的、没有棱角的可爱;而卡蜜儿的五官更加的精雕细琢,她的美是有距离的——所以,卡蜜儿更像是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却不是街头巷尾可见的甜心。
谈及性格,奥珂熙温柔且坚强;而卡蜜儿灿烂却脆弱。卡蜜儿一天到晚笑容都挂在脸上,但杰罗姆却亲眼见过卡蜜儿在因为违反家规而被惩罚之后的自毁行为——最常见的就是生生的把自己的头发大把揪下来。
所以,奥珂熙有点像卡蜜儿却其实差异很大,对于杰罗姆来说是件好事;否则,他只能继续对不起自己的弟弟尼克了。
此时,NC——尼克——给杰罗姆带来了一杯香槟。
杰罗姆喝了两口之后,钟老夫人就说道:“尼克,小秋,你们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单独跟杰罗姆谈谈。”
NC和奥珂熙肯定立即退场,他们两个本来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杰罗姆一口口的抿着香槟,心里也很明白母亲单独留下他的用意——八成又是关于他的终身大事。
所以他干脆直接问道:“妈,是不是又发现什么适合给我当老婆的女人了?”
钟老夫人不动声色的反问:“你最近天天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
“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杰罗姆耸了耸肩,说道:“就还是电影演员。”
“唔……”钟老夫人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最近,一位在中部省份颇有影响力的合法贵族全家移居首都了。杰罗姆,欧若拉子爵,你听说过么?”
“欧若拉子爵!”杰罗姆惊呼了一声。
“所以,你知道这个人,对吧。”钟老夫人斜眼看着自己的长子。
“一个朋友提到过。”提到过欧若拉子爵的是蕾雅,可杰罗姆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位“玩具”呢,那就干脆模糊的称作“朋友”吧。
“嘶……呼……”钟老夫人深深的喘了好半天之后,说道:“这位子爵年纪最小的女儿,刚满十六岁,漂亮。你考虑一下吧。”
“这……这……哈……”杰罗姆失声笑了起来——这可太滑稽了吧,蕾雅的堂妹想嫁欧若拉子爵的儿子,而杰罗姆的母亲想要他娶欧若拉子爵的女儿,那如果这两桩婚事都成了,那岂不是他和蕾雅……都算是亲戚了?
“你笑什么?”钟老夫人白了眼儿子,说道:“十六岁年龄是小了点,但也不是不合法。你大不了当个女儿养。”
“女儿……”杰罗姆无奈的说道:“是不是很快就要安排我跟这位小姑娘见面了?”
“还得排队等嘞……”钟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鬼知道怎么欧若拉子爵这家伙现在如此的受欢迎了。二十年前他来咱们这里,你父亲还因为他土气而还不肯见他呢。杰罗姆,你说,帝国都亡了六十年了,兜兜转转的,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些贵族还那么高高在上?”
“高高在上?那是少数,绝大多数的都是能轻易被我踩在脚底下的。”杰罗姆此时真的有冲动想告诉母亲他是怎么对待子爵千金蕾雅的,但他还是忍回去了——这要是让母亲知道蕾雅的家世,那说不定又是给他自己惹麻烦了。
不过,杰罗姆也不清楚,在母亲眼中,早早就被共和国剥夺头衔的家族还能不能算是贵族。
而钟老夫人说道:“杰罗姆,别误会我,我自己真的对什么贵族血统没有兴趣,但你爷爷和你父亲都嘱咐过我,一定要让钟家的后代不只是一介平民。”
“明白,明白。”杰罗姆戏谑的说道:“那还不如继续在观步家身上努力呢。这都快两百年的交情了,不比外省跑来的什么欧若拉子爵更容易么?”
“那你去吧。”钟老夫人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明天就去观步家求婚呗。他们取消婚约那是因为尼克的问题,所以如果你诚心的话,这门亲事还能找回来。“
杰罗姆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夏芽那丫头,我是反正完全不感兴趣。”
“你感兴趣的应该是夏芽的后妈吧。”钟老夫人瞟了眼儿子。
“我还不至于那么控制不住自己。”杰罗姆啜了口香槟,说道:“观步真一现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不去祸害他们家的人。那,母亲,你认为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欧若拉子爵的女儿?”
“你这就能感兴趣么?”
“ 不是说漂亮么?既然漂亮,我总是想至少见一面吧。”
“唉……”钟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至少今天我得到的消息是,近两周子爵每天都有安排。这家伙还拿着不小的架子,不是贵族的话,统统往后排。你说,他见的那些贵族,其实一大堆不就是穷光蛋么。”
“何止穷。”杰罗姆笑道:“自己欠着巨债,女儿四处卖身的都有……”
说到此处,杰罗姆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对母亲说道:“妈,我去打个电话。我想不用等那么久我就能见到子爵的女儿。”
杰罗姆来到起居室,拨通了自己那海边木屋的号码。这回蕾雅都不用问了,直接说道:“钟先生晚上好。”
“万一不是我呢?”
“呃……我现在想明白了,夜里打电话的,也只能是您了……对了,钟先生,我刚才给马丁波利斯最大的宠物店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他们可以代办宠物注册,而且他们正好有一只两个月大的黄色母猫。我就订下来了,他们说后天我去就可以把猫和证书都带回来。他们可以送过来,但我想,还是我亲自去取更好。”
蕾雅的语速有点快,明显带着成功的喜悦。
“宠物店晚上还开着?”杰罗姆很是意外。
“这一家兼营动物医院,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呃……就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您的证件号码,所以……这猫现在只能注册在我名下。但日后可以转到您名下……宠物店也可以代办。”
“嗯,记得提醒我这事。”杰罗姆顿了顿,续道:“子爵千金,你父亲和堂妹具体哪天来?”
“啊?”蕾雅愣了好几秒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回答说:“周……周五……”
“当天就要见欧若拉子爵么?”
“我……我不知道……”
“现在立即打个电话去问。问清楚了给我打回来。我在凤凰园。”杰罗姆说完立即噔的一声把话筒扔回叉簧上。
不到十分钟之后,电话铃响了。
“钟先生,我问的很清楚了。”电话线那端的蕾雅说道:“我父亲和堂妹是周五晚上到,然后周天的晚餐是跟欧若拉子爵一起。”
“地点在哪?”
“我父亲让我决定,我想到的只能是……南珍轩……“
“让他们来‘巴比伦‘,欧若拉子爵全家都来。我会通知他们好好招待,至于如何解释会在巴比伦请客,你自己想办法。”
“哦……知道了……”
“一定邀请子爵全家。如果没做到,等着挨打吧。”
“明白……”
“好。挂了。”
杰罗姆返回了大饭厅,对母亲汇报说:“行了,这个周天,我就可以见到欧若拉子爵的女儿了。”
钟老夫人倒也没有惊讶,就淡淡的说了句:“你别把人家女孩儿吓着。”
“我不会出现的,我就只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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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兰德看到“妻子”切尔西·巴克斯进了家门,终于彻底放心了。
下午,桂冠唱片公司有人跳楼自杀,而克里斯在公司里到处都找不到切尔西。虽然询问一番之后所得到的的信息是切尔西是去文宣部办事了,可克里斯还总是担心在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办公室一跃而下的那个女人就是切尔西。
克里斯也去问过现场的警察,但得不到任何答案,死者的遗体他当然更不会被允许看到。
现在终于见到了切尔西,克里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提跳楼的事情。
不过脱着高跟鞋的切尔西主动问道:“克里斯,你肯定知道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吧?”
“有人自杀了……”
“对。”切尔西把耳环摘下,放在起居室门口的边桌上,说道:“我想你到现在也不明白,死的是哪个吧。”
“确实,不明白。”克里斯走了过去,松松的从背后抱住切尔西,说道:“我一度还……怕是你。”
“我?”切尔西笑了,说道:“老头子就算想弄死我,那也不是现在。他整个下午都跟我在一起呢,跳楼那位,不是他干的。”
“那到底是谁啊?”克里斯把切尔西卷发里的松柏枝叶香气吸入肺中——这气味会让他安心。
“梅丽莎·沃尔克……或者说……算了,她的真名不重要。“
“是她?”克里斯有些目瞪口呆的说道:“这不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明日之星么?”
“她其实是个偷渡过来的北方佬。“
“罗姆人?“
“不,北方邦联的盎格鲁人,从血统上来说跟你我完全没有区别。不过……没办法,毕竟不是辛兰的国民。”
“她被举报了?”
“是,已经被警察盯上,随时会被抓起来。嫉妒她的人太多啦,被举报不稀罕。”切尔西轻轻拍了拍克里斯的手,说道:“先别抱着我啦,让我把衣服脱了,真热。给我拿瓶汽水来吧。”
克里斯赶紧松开了切尔西,而当他拿着冰镇橘子汁回来时,切尔西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底裤了。
克里斯下意识的想捂住眼睛,可又觉得这么干太矫情——跟切尔西“结婚”都好几个月了,虽然婚姻并不真实,但寻常夫妻该有的亲密接触一点没少,他实在没必要再故作羞涩了。
“真热,这几天太热了。”切尔西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说道:“这才四月中旬,温度都快接近一百华氏度了,太夸张了。”
克里斯走过去,把挂着霜的玻璃瓶子往切尔西手里一塞,说道:“要想不觉得热,那只能尽量减少运动了。“
“没错,就是今天我走了太多的路啦……“切尔西咕嘟嘟的把冰凉的橘子汁一口气灌进去半瓶之后,续道:”好消息是,我不得不休假一周咯。“
“因为跳楼?”克里斯尽量不让自己的话语带有感情色彩。
“没办法。”切尔西一边揉着足尖一边说道:“人是从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办公室跳下去的,老头子也的确睡过她,那老头子必须得接受调查。当然,幸运的是,死的是个北方邦联的偷渡客,所以我就说啊,一周就完事了。”
“哦……哦……”克里斯坐在了切尔西身边,说道:“意思是一周都不需要陪诺斯菲尔德先生了?”
“当然咯,难道你以为我说的放假是一周不用上班啊……”切尔西叹了口气,说道:“梅丽莎倒是个不错的人,其实她完全用不着去死。她好好求求诺斯菲尔德先生,是会有办法让她不被抓住的。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过就是给送回去呗,又不是世界末日,再想办法回来不就得了。”
“但她的职业生涯总会受影响吧……”
“那倒是,歌星是没法当了,但嫁个人,在辛兰过安稳日子也还是可以。换做是我,肯定不会这就自杀,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可她为什么要在欧斯菲尔德先生的办公室跳下去……”
“嘿……”切尔西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她找老头子帮忙,老头子暂时没功夫理会她,她就以为自己肯定完了,所以……她这也算是报复老头子了。但还是那句话,她一个偷渡客,也不会给老头子带来多大的麻烦,真是白死了。”
“唉……”克里斯握了握切尔西的手,说道:“反正你不会被牵连就行了。”
“说实话我还不知道呢。”切尔西翘起二郎腿,说道:“万一梅丽莎有个遗嘱什么的,说是我逼死她的,那至少我也得被调查一阵子。”
“你逼死她?你干嘛这么做?没理由吧。”
“我撞到过老头子在办公室里搞她,我当时的态度……不太好,加上我这个人本来在公司就恶名在外,她被我骂了几句之后说不定会觉得我要对她动手……唉,算了算了,先不去想这些。”
切尔西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说道:“今年的夏天据说会格外炎热,你看现在已经有征兆了。我们得买个更大的电风扇,冰块也需要更多。幸亏我们已经有电冰箱了,否则就得天天去买食物,麻烦死了。要真是热的受不了,我们只能去住有制冷器的旅馆了……唉,反正就是,夏天就意味着多花许多钱。”
“或者,还有个办法。”克里斯微笑着说道:“我故意摔断腿,住进你妈妈现在住的那家医院,那里是有中央制冷器的。我住院,你陪床,那里总是凉快吧。”
“你说什么呢。”切尔西回到克里斯身边坐下,续道:“住院费可比电费贵,而且你要是断了腿,你的工作也就没了。得了,我去找老头子要笔钱,给家里装个制冷器。凉快点对我肚子里的宝宝也更好,老头子不会拒绝。”
刚刚坐下的切尔西噌的又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凡妮莎,问问她我们能不能自己给公寓装制冷器。如果她说行,我马上就去订货,越早装上越好,真是热死了。”
切尔西极其利落的把连衣裙穿好,拉着克里斯就出了门。
这一整层的房东凡妮莎的门,以往只要按了门铃很快就会打开,可今天,门铃按了许多次了,还是没人响应,切尔西干脆不耐烦的直接拍门了。
“别急,也许她不在呢。”克里斯说道。
“她可从来不会这种时候还在外边晃。我是担心她也出事了。”切尔西继续的拍门。
终于,凡妮莎出现了,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甚至衣服穿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更齐整。
“怎么了?”凡妮莎抽动着鼻翼,说道:“我没闻到臭鱼的味道啊。”
“不是臭鱼的事情。“切尔西说道:“为什么你隔了这么老半天才来开门?我都担心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啊……这个嘛……”凡妮莎嫣然笑道:“我这里有客人嘛,刚才在听唱片,所以门铃没听见嘛。”
“哟,现在还有客人。”切尔西挑了挑眉毛,说道:“凡妮莎,你恋爱了?”
“哪有。”凡妮莎看了眼克里斯,说道:“明天不是又要读书会活动了?文森特组长来问我能不能把另外一个小组也带过来呢。切尔西,正好你也来了,那就一起聊聊呗,活动是在你家举行嘛。”
“文森特在这里?”克里斯颇为兴奋的说道:“我也有事要跟他商量呢。”
“他当然在啊。”凡妮莎转头,对屋里大声说道:“组长,是克里斯和切尔西,你出来一下嘛。”
几分钟之后,凡妮莎·菲茨帕特里克那个香水气息很重但却依然堆放着杂乱物品的客厅变成了临时会议室。
“德雷克先生,我必须厘清一件事……”切尔西·巴克斯把双臂抱在胸前,说道:“我欢迎读书会的小组活动,但我家面积有限,要是挤进超过二十个人,那就太局促了。”
而文森特·德雷克说道:“与我们合并的那个小组,本来就只剩下四个人啦,大家加在一起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二十的,兰德夫人,您放心就好。”
“我已经很放心甚至放纵了。”切尔西严肃的说道:“在我们桂冠唱片公司,与任何的政治组织有所牵扯都是不被允许的。不要急于辩解,你们只是读书而不是搞政治,事实是什么样,大家都明白。继续在我家活动,没问题,但千万不要惹麻烦。这不是我和克里斯的问题,德雷克先生,你必须明白,最终承担责任的是凡妮莎。我们谁都不想让她进监狱吧。”
“哪有这么严重。”凡妮莎本人娇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没有脑子,真要是会进监狱的风险,我会去冒么?而且,文森特组长,你会害的我进监狱么?”
“那肯定是绝对不会啊!”文森特·德雷克用军人的语气说道:“兰德夫人,菲茨帕特里克小姐,我以性命保证,我们的聚会是百分之百合法合规的。我甚至可以直说,全国上下,没有任何其他人像我们读书会一样尊重共和国的法律和纪律。”
“哎呀……”切尔西开始主动降温了,说道:“我就是说我家不大,人太多会挤得慌嘛;而且现在只要超过二十人的私下聚会就可能被举报,大家还是小心点。”
“谁去举报?我自己么?”凡妮莎做了个鬼脸,说道:“切尔西,要是我跟你一样勤快,家里总是打扫的干净,那这活动可就放在我家咯。但我懒啊……”
“难道我就不懒?”切尔西翻了翻白眼,说道:“我们这样的女人不就全靠男人伺候着。你要是觉得我家干净,那可不是我的功劳,多夸夸克里斯吧。”
“嘻嘻……”凡妮莎掩嘴娇笑道:“我使劲夸你丈夫?那咱们的文森特组长就……生气啦。”
“没,呃……怎么……怎么可能……”文森特·德雷克涨红了脸,说了一大套什么组织、国家、民族以及未来的话。
克里斯下意识的搭了上去,但又觉得自己的配合的过于刻意,于是选择闭嘴,可“妻子”切尔西与房东凡妮莎看上去双双都并不想参与这样宏大的话题。
聊到最后,变成了切尔西在反复确认凡妮莎会不会把这层楼经济状况最差的夏洛特赶走,而从来都让人认为只知道玩乐以及“撩汉”的凡妮莎十分肯定的答复,夏洛特只要不会连续半年都交不上房租,她就能在这里住的安安稳稳。
文森特郑重的感谢凡妮莎对他的组员的宽厚,而凡妮莎笑靥如花的说道:“我的组长先生,就好像我不是你的组员似的。太见外啦。”
而文森特说道:“那我就告辞了,耽误了你太多时间了,菲茨帕特里克小姐,我们明天再见。”
“说了多少次了……就叫我凡妮莎嘛。组长,别急着走,我还有几张唱片没给你听呢。”凡妮莎转向切尔西,问道:“你来找我就是要说夏洛特的事么?”
切尔西拍了拍额头,说道:“瞧瞧,倒是真的差点把正事忘了。凡妮莎,我是想来问你,我能不能给我的公寓装一台制冷器?”
“为什么不行?”凡妮莎干脆的说道:“要是天天都跟今天一样热的话,我们人人都需要制冷器呢。但……别买功率太大的吧,我怕这楼的电路承担不起。”
切尔西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哈……”凡妮莎微笑道:“那夏天就去你家避暑啦。”
切尔西打趣道:“很欢迎,但记得穿合适的衣服。”
“这什么话……”凡妮莎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你看,今天这么热,我不也穿的好好的么。我去你家,更不可能乱穿啊。”
“可我必须得提醒你,我的‘天一热就不爱穿衣服小姐’。”切尔西起身,说道:“你和德雷克先生接着听唱片吧,我们回去了。”
一进自己公寓的门,切尔西就对克里斯眨了眨眼,说道:“你觉得他们睡了么?”
“谁?”克里斯愣了。
“凡妮莎和你们的文森特组长啊。他俩现在还在一起,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这哪看得出来……”
“你想,我敲了半天门她才出来……这说不定……不是在听唱片吧……嘶……”切尔西吸了口气,过了半分钟,却又摇摇头,说道:“大概还是没睡,我想凡妮莎应该看不上文森特。”
“这……”克里斯 不知道该说什么。
切尔西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说道:“最好是没睡,否则你们的组长就会变得乱七八糟了。你啊,提醒一下文森特,尽量别碰凡妮莎。还有你,克里斯,我可告诉你,夏天,我不在的时候,凡妮莎如果跑来避暑的话,你得管得住自己。她是真的会不怎么穿衣服就跑过来。”
“不……不会吧……”克里斯挠着头。
“你忘了有次我们去找她,她穿的是什么了?夏天她就是穿成那样到处串门的。”
“这……”克里斯可没忘掉那天凡妮莎来开门时只穿了个透明纱质睡裙的样子——其实跟裸体几乎没什么分别了。
“管住自己。”切尔西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我是指只针对凡妮莎。对我,你就尽管放纵自己吧。”
“呃……”克里斯环住切尔西的腰,说道:“你想要了?”
“可不是么。”切尔西把手放在克里斯的裆部,说道:“这一周,我完全不用陪老头子,那就是完全属于你的了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做起来会更尽心一些?”
克里斯轻抚切尔西的左乳,说道:“难道你觉得我一直都不尽心?”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自己心里有鬼好不好。”切尔西耸了耸肩,说道:“我这也不是个轻松差事啊。你说诺斯菲尔德先生这个老头子,我要是一点都不爱他,我没法坚持;可我要太爱他,我又受不了他的其他女人。克里斯,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都一样么。”克里斯笑了笑,说道:“切尔西,我要是一点都不爱你,我也干不好这个‘丈夫’的任务;而我要是太爱你,我就受不了你和诺斯菲尔德先生的关系。”
“唉……”切尔西把头埋进克里斯胸前,说道:“咱们两个都够不容易的,我也是运气好,还有你。那克里斯……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还是有点爱我,对不对?”
克里斯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切尔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我的确可以说是……爱你的。”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切尔西吻了吻克里斯,说道:“但愿最后我没害了你就好……嗯,先不想这么多了,我们开始吧。”
切尔西接着把克里斯的手拉向自己下身,微笑道:“你摸摸看,都湿成什么样了。”
克里斯脸红了,说道:“可别再怀疑我‘不尽心‘了……切尔西,不管如何,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啊,而且,以后我想我也不会再跟别人结婚了。“
“胡说什么!”切尔西给了克里斯一拳,说道:“我现在就已经在给你物色以后真正的妻子了,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能用完就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