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C4塑性炸药的暴烈轰鸣,在深海两万米的绝对死寂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神风号”微型潜艇母舰的钛合金主闸门,因长期浸泡在海水中,已经严重腐蚀和碳化,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崩飞,激起大片浑浊的黑色淤泥。强压的海水裹挟着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涌入。在这股致命的漩涡中,五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破浪的梭鱼,踩着绝对精确的战术步兵位,悍然杀入!
廖震华第一个冲出破口,他手中的APS水下步枪在脱离水面的瞬间便顺势甩向身后;而他右手的警用开山刀在应急红灯的映照下,则折射出了野兽般的凶芒。
这里是沉船最顶层的露天复浮甲板。
由于之前高压打捞气囊的强行充气,这片位于公海中央的“死人”甲板此刻已经完全暴露在潮湿、暴虐的海风之中。黑压压的夜空仿佛触手可及,四周的海水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逆时针方向在公海上疯狂打旋。巨浪拍击着长满珊瑚和藤壶的舷窗,发出万马奔腾般的沉闷咆哮。
而在甲板中央,一幅将现代文明与原始荒蛮荒谬缝合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正在上演。
那门炮是二战时期日军战舰标志性的双联装300毫米口径巨型主炮,原本应该被永远封存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而此刻却被加装了无数根现代化的液压管道和高压输电线,粗大的电线如同贪婪的吸血蛭,从私设的微型柴油发电机一路延伸到炮塔内部。
十几名穿着定制的萨维尔街高档西装、脚踩手工皮鞋的男子正围绕着主炮载歌载舞。
他们没有穿神职人员的法袍,却戴着防毒面具和纯金打造的象征“新纪元黎明”的荆棘残阳面具。他们手中挥舞的不是哭丧棒,而是大马本地被拐卖儿童的鲜血,将这些饱含绝望与恐惧的鲜血一桶桶地浇灌在主炮那布满青苔和铜绿的闭锁机上。
“The dawn is coming! The market will rewrite!(黎明将至!市场将重新洗牌!)”
领头的西装主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那带有高傲伦敦腔的英语与右手指尖那枚用南洋死刑犯头骨雕刻的“尸降”戒指形成鲜明对比。
在血祭和高压电缆疯狂供能的双重作用下,巨型主炮的炮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粗大空洞的炮口没有装填高爆弹药,而是被改装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定向次声波共鸣喇叭,电弧在炮口疯狂闪烁。巨炮正在缓缓转动,进行绝对精确的坐标锁定。
左炮管对准了大马吉隆坡的双子塔和国家神经中枢,右炮管对准了海峡对岸的新加坡金融区。
海面上的巨浪在次声波的超低频共振下已经拔高到了近十米,一旦主炮蓄能达到100%,发射出的超强定向次声波不仅会激起海峡中20米高的物理海啸,还会在瞬间穿透两座国际大都市的所有现代建筑,将数十万市民的脑髓在呼吸之间震成一滩烂泥。
“一帮穿着西装的畜生。”
廖震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常年办案,身上凝聚的唯物煞气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开火!一个不留!”
砰!砰!砰!
普莉亚的SPAS-12 战术霰弹枪率先打破了邪教的狂欢。特制的水银子弹在空中划过暴烈的直线,一枪将最外围的两名西装信徒轰得凌空飞起,汞合金与他们体内通过秘药维持的邪祟磁场瞬间发生灾难性的中和反应。两人的高级西装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内脏碳化成了飞灰,两人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敌袭!”
那些戴着金面具的邪教高层怎么也没想到,武吉阿曼的SB小队竟然能从深海两万米的绞肉机里活着爬出来。
几名守卫在炮塔两侧的精锐雇佣兵立刻端起西格·绍尔步枪,疯狂地进行扫射,子弹在长满海藤的钢板上,打出了一连串的密集火花。
“阿朗,封住他们的视线!”廖震华猫着腰,藏身于一个生锈的鱼雷发射管之后,迅速前行。
阿朗一个翻滚,扯下战术背心上的两枚特制烟雾弹,用力扔了出去。这烟雾弹不是普通的烟雾弹,里面混合了霹雳州深山特产的“鬼见愁”草药粉末和高浓度强氧化剂。浓烟散开的瞬间,不仅彻底瘫痪了海盗的夜视仪,吸入烟雾的雇佣兵更是惨叫着疯狂抓挠脸皮——被秘药保护的皮肤在强碱的腐蚀下寸寸溃烂。
“诗雅,去主控台断电!依斯迈,跟我上炮塔!”
廖震华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迎着弹雨直接冲进主炮防御圈,一名邪教高级执事试图从怀中掏出黄金沙鹰进行反击。然而,廖震华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
唰!
警用开山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圆。
皮肉分离的清脆声响起,那名执事戴着金戒指的右手齐肘被一刀两断。廖震华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铁膝,又重重地砸在了对方胸口上。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名身穿高档西装的投机客像死狗一样,被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此时,炮塔顶端的无线电发射器上,绿色的蓄能指示灯已经亮到了最后一格,显示为99%。
次声波带来的高压共振让整艘战舰的骨架都在剧烈颤抖,普莉亚和依斯迈的耳膜已经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
“廖队,还有三十秒!引信是重油气动和液压双重驱动的!”陈诗雅此时已经通过黑客终端强行入侵了主炮侧面的现代液压控制箱。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几乎化作了残影,青筋从额头凸起。
“这些畜生在用暗网的资本期权做空大马和新加坡的股市!只要海啸一来,他们的做空单就能赚到几百亿!这哪里是什么末日降临,这分明是一场披着神鬼外衣的金融大屠杀!”陈诗雅愤怒地大喊道。
听到这里,依斯迈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抹冷冽之色,他反手从战术医疗包里抽出一支原本用来保存高危尸体的强酸福尔马林注射器。
“为了钱,连神灵和历史的创伤都能明码标价。”依斯迈冷冷地看着挡在炮塔核心门前的最后几名高级神职人员。
那几名西装主祭眼看大势已去,疯狂地启动了最后的肉体降头术:他们扯掉了防毒面具,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尸毒胶囊。全身上下的皮肤在毒素和生物电的刺激下,瞬间变得蜡黄,像极了僵尸,他们嚎叫着向依斯迈扑去。
“尘归尘,土归土,现代医学不信刀枪不入。”
依斯迈身形一侧,凭借对人体的极端了解,他如同在手术台上跳舞一般,精准地避开了对方毫无章法的爪击。与此同时,他右手持有的强酸注射器化作一道流光,极其狠辣地直接刺入了领头主祭的眼眶!
“啊啊啊啊!”
强酸与圣水在对方颅腔内引发了毁灭性的化学反应,那名主祭还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哀嚎,大脑组织便已彻底被烧成焦炭,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廖震华踏着满地的黑灰与血迹走到了巨型主炮的闭锁机前。
蓄能指示灯跳到了100%。
炮口处的电弧已经凝聚成了刺眼的球状闪电。方圆数海里的海面开始疯狂拔高。第一道二十米高的毁灭性水墙已经在海平线上露出了峥嵘的面目。
“去死吧,地缘政治的垃圾们。”
廖震华眼中的唯物煞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他没有去切断那些复杂的电缆,因为他知道,现代资本的贪婪,是不会因为一两根电线的断裂而停止的。
他狂吼一声,浑身肌肉在战术服下隆起,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柄沾满了邪教徒鲜血的警用开山刀,朝着炮塔核心处那闪烁着高频微波的黑曜石降头发生器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凝聚了一个凡人刑警对神棍和资本最狂暴的愤怒。这一刀,也是现代法律对国际邪教最强硬的宣判。
“轰——!”
开山刀的刀锋与高压电弧和微波发生器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绝对的物理破坏力引爆了发生器内部的重金属同位素,纯蓝色的反魔电磁脉冲电光伴随着高压液压油的喷涌,在整个主炮塔内瞬间炸开。
雷达上的“长门号”伪装核心彻底过载。
炮口处蓄势待发的次声波怨气,在失去磁场约束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恐怖的能量反噬,巨大的300毫米口径双联装炮管无法承受这股逆流的压力,如同从内部被吹胀的竹筒,在巨大的金属撕裂声中轰然爆裂,化作漫天的钢铁碎片。
海平线上那道已经成型的十米水墙在失去了次声波共振的维持后,瞬间失去了前进的动能,化作无力的白浪,轰然散落在平静下来的马六甲海峡中。
“噗通、噗通……”
甲板上,最后几名戴着“荆棘残阳”面具、穿着高档西装的邪教高层在能量反噬和剧毒化学燃料的侵蚀下身上的防毒面具纷纷碎裂,他们吐着黑色的血泡像是一条条离开了水的死鱼在满是藤壶的钢板上绝望地抽搐。
廖震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右手被高温电弧严重灼伤,大衣破烂不堪。然而,他那双如鹰般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些倒地的罪犯。
他走过去,用沾血的靴底踩住那名伦敦腔主祭的脸,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纯金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经常出现在国际各大财经杂志封面上、熟悉而伪善的华尔街高级分析师的脸。
“廖震华……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分析师吐着血,眼中满是资本家特有的疯狂与冷酷,“新纪元的黎明早就渗透进了你们的体制,只要利益足够大,马六甲的幽灵随时都会再活过来。”
廖震华没有说半句废话。他右手持刀,一挥之下,冰冷的刀锋直接切断了分析师的颈动脉,将他肮脏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这片他曾试图毁灭的海域。
“体制里的蛀虫,武吉阿曼会一个个查。” 廖震华收刀入鞘,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海风渐渐平息。
随着打捞气囊的彻底破坏,“神风号”以及那些伪装出来的二战巨舰骸骨开始发出最后的哀鸣,预示着它们即将解体沉没。
“全员撤离。”
五人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且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沉船完全被大海吞噬的前一刻,跳回了海警巡逻艇。
在他们身后,那场由国际资本操纵、利用南洋民俗禁忌和二战地缘创伤精心包装的“幽灵舰队海啸案”随着沉船的彻底沉没再次被钉死在了一万米深的公海海沟底。
清晨六点。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大马的万里阴云,洒在波光粼粼的马六甲海峡上,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现代万吨集装箱货轮,正迎着朝阳平静而安全地,驶过这片曾于昨夜沦为地狱的海域。
货轮上的船员们拍着照,惊叹于日出的壮美。没有人知道,昨夜,五名来自大马的边缘专家在深海两万米处的绝对黑暗中强行将失控的秩序拉回了这个喧嚣、贪婪的现代文明。
在巡逻艇的甲板上,廖震华点燃了今晚的最后一根烟,烟雾随风散去,露出了他历经风霜却坚毅的脸庞。
死人从来不会自己起锚,可怕的永远是那些坐在高堂之上,给贪婪穿上神鬼衣服的活人。大马的深夜依旧漫长,市井烟火下的迷雾也从未消散。但只要这支五人组还在,这世间的白昼就终究不会轮到邪魔外道做主。